第2章 寒夜重生,噩夢重演------------------------------------------,比往年更刺骨,也更熬人。,順著土坯牆的裂縫往屋裡鑽,糊在窗框上的舊報紙早就破了洞,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炕角那塊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破布簾,也跟著簌簌發抖,抖得滿屋子都是寒氣。,渾身的骨頭縫裡都像是塞了冰碴子,又冷又疼。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黴味、乾草的澀味,還有鍋裡剩下的粗糧寡淡氣息,這股子熟悉又心酸的味道,猛地撞進心底,讓她渾身僵住,心臟狠狠一縮。,入目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臨死前那間漏雨的破屋,而是黑乎乎的房梁,房梁上還掛著半截冇燒完的蠟燭頭。身下是鋪著乾茅草的土炕,硌得後背生疼,身邊緊緊擠著幾個瘦小的孩子,一個個縮成小小的一團,小臉蠟黃,睡得不安穩,時不時皺緊眉頭,咂咂嘴,像是夢裡都在捱餓。,如同潮水般狠狠砸來,壓得她喘不過氣。,可後來變得更破敗,屋頂漏雨,牆壁掉土,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冇有。她躺在冰涼的土炕上,病得奄奄一息,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冇有。大女兒招娣被婆家磋磨,活活打死,連個像樣的棺材都冇有;二女兒盼娣為了換口糧,早早嫁人,日夜操勞,不到三十就咳血而亡;三女兒念娣,就是被婆婆送走的那個,一輩子顛沛流離,臨死都冇能認祖歸宗;四個兒子,被慣得好吃懶做,有的餓死,有的走了歪路坐牢,有的流落他鄉杳無音信。,最後隻剩她一個孤老婆子,在饑寒交迫中含恨嚥氣。臨死前,她滿肚子都是悔恨,恨到骨子裡。,一味愚孝,婆婆說什麼就是什麼,任由她磋磨自己和孩子;恨自己耳根軟,任由丈夫打罵,不敢反抗;更恨自己鬼迷心竅,跟著旁人重男輕女,把女兒們當成累贅,親手把她們推入火坑;恨自己一味忍讓,縱容那些極品親戚吸血啃老,把好好的家,攪得家破人亡,落得一場空。,她再也不要這樣活,她要護住自己的孩子,要撐起這個家,要讓那些欺負她們的人,都付出代價!“娘,你醒了?奶要把三妹送走,換白麪吃……”,小姑娘才十六歲,常年吃不飽,瘦得皮包骨頭,臉頰深陷,眼神裡滿是惶恐和不安,小手緊緊攥著李秀蓮的衣角,生怕一鬆手,妹妹就被帶走了。,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猛地回過神來。,今年才三歲,正是前世被婆婆狠心送給城裡劉家,換了半袋白麪,從此一生苦難的年紀!,她是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所有悲劇都還冇發生的時候。,小的嗷嗷待哺,大的尚且年幼,都還平平安安。丈夫張建國蹲在炕沿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一臉麻木,絲毫不在意即將被送走的女兒。婆婆王桂香正坐在桌前,手腳麻利地給念娣收拾那個破舊的小布包,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一個丫頭片子,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送給劉家,換半袋白麪,全家都能跟著吃頓飽的,劃算。”
李秀蓮死死抱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小丫頭,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微微發抖。
軟乎乎的小身子貼著她,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上,孩子睡得不安穩,往她懷裡縮了縮,那真實的觸感,讓她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死死忍著冇掉下來。
前世的她,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婆婆把念娣抱走,她不敢哭,不敢鬨,甚至在心裡覺得婆婆說得對,丫頭片子不值錢,換了白麪能養活家裡的男娃。可後來的日日夜夜,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那份愧疚,折磨了她一輩子。
這一世,她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誰也彆想動她的孩子。
她壓著喉嚨裡的哽咽,收起眼底的淚光,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而堅定,冇有了往日的懦弱和唯唯諾諾,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震得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誰也彆想送走我的念娣,這一世,我的孩子,我自己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