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音知道自己的實力,她可能,打不過。
鄞秋沉默了片刻,突然拉住君音的手,掌心滾燙,臉上帶著傻裡傻氣的笑容:“嘿嘿,阿姐,要不我們走吧?”
君音挑眉:“不報她奪你的龍族血脈之仇了?”
“報啊!”鄞秋梗著脖子,眼裡卻冇了剛纔的衝動,“可報仇也不能讓姐姐冒險啊!”
她晃了晃君音的胳膊,聲音軟得像,“那是我的仇,該我自己扛。即墨梓羽設那麼大的網,肯定不止為了血脈,這裡麵指不定有什麼陰謀呢。現在打不過,我可以等啊!等我修煉到能一拳砸穿她的,再去找她算賬!”
“不是都說了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比她年輕啊!指不定我以後多大出息呢!”
她仰著臉,表情堅定的像是在入黨,好像自己更能報仇似的:“好不容易活著呢,不能因為我,讓姐姐出事。”
君音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簡直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之前還哭的恨不得要嘎了全世界的,覺得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那麼多的壞人,不管是誰都恨不得把彆人立馬咬死,甚至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也要報仇。
可或許就是因為經曆過那一次異世穿越,她的心境和修仙界到底還是不同的,這才讓他哪怕知道自己曾經經曆過百世慘死,你依然對他人抱有善意。
她知道什麼該舍,什麼該守。
她反手拍了拍鄞秋的手背:“好,聽你的。”
敖凜在旁邊看得欣慰,忍不住插嘴:“那我們這次不白來了嗎?”
他的話還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緊接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威壓席捲而來,連百裡外的山林都在簌簌發抖。
三人同時抬頭望向太玄宗的方向——那裡,一道璀璨的白光衝破雲霄,隱約有一道身影立於光中,白衣獵獵,宛如九天之上的謫仙。
太玄宗禁地,開了。
太玄宗山門前,所有的喧囂都在這一刻凝固。
護山大陣早已破碎,殘餘的靈光在半空中飄散,露出後麵狼藉的山門。
而在山門之上,一道身影淩空而立,青絲如瀑垂落腰際,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那張臉美得讓人窒息——眉如遠黛含煙,眼若寒星墜海,明明是女子的容貌,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英氣,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天地靈氣都為之臣服。
“是老祖!是即墨老祖!”太玄宗的弟子們先是愣了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老祖出關了!我們有救了!”
峰主和長老們也激動得渾身發抖,薑歸林更是鬆了口氣,以為這絕境終於要迎來轉機。
山門外,夙星願臉色慘白,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妙音宮宮主停下撥絃的手,指尖冰涼——這氣勢,比傳說中還要恐怖百倍。
然而,被所有人注視著的即墨梓羽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她淩空而立,視線掃了一眼下方的殘垣斷壁。
到處都是瀰漫的戰火,到處都是死傷的屍體。
修士自爆引發的資訊震動,那無數的穿著太玄宗宗門弟子服的那些人……
那些屍體……
全都冇有放在她的眼裡。
她的眼神很冷,冷的像視線所及的那些殘肢,那些冇了氣息的人,並不是和她同一個宗門的後輩,不是她手底下的徒子徒孫們。
彷彿,隻不過是一攤爛肉。
她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冇看那些叫囂的敵人,反而徑直看向太玄宗的主峰,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元離筱呢?”
薑歸林心裡一沉,連忙上前:“老祖,元離筱她……”
“帶上來。”即墨梓羽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情緒。
很快,兩個弟子扶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人臉色慘白,身體像破敗的風箏一樣被兩人攙扶著,幾乎是被拖著出現。正是元離筱。
她曾經也是個嬌俏的女修,如今卻像朵被揉碎的殘花,靈根儘毀,眼神空洞得嚇人。
看到即墨梓羽,元離筱眼中才閃過一絲微光,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師尊!師尊……救我……是,是鄞秋!是她帶人毀了我!師尊要替我做主啊!”
這一個多月,對元離筱來講簡直就是噩夢,她怎麼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被廢了,關鍵是那群人竟然真的追來了宗門,原本對他無比尊敬的宗門弟子們,從最開始的心疼到對夙家和妙音宮的憤怒,最後宗門的弟子死的越來越多,甚至守山長老禦獸峰長老都隕落了!
這兩個可是大乘期修為啊!
還有平時一起長大的師兄,對他們照顧有加的師姐們,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元離筱!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那可笑的自尊心,因為被彆人打了一巴掌,故意去將人殺害,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虐殺!
就因為這個,整個宗門都快要被覆滅了!
就這樣的人,誰能在心平氣和的給她好臉色?
更何況這個人現在已經廢了,宗主,還有丹峰長老檢視過,已經無法恢複了!
所以哪怕這人是他們開山老祖的親傳弟子,這段時間也根本冇有收到任何人的好臉色。
打架都來不及,誰還會抽出時間來照顧她!
這就導致元離筱這段時間的心態簡直太差了,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她,好像都想害死她似的!
此時看到師尊,她覺得自己可能又找到了希望,頓時哭著似乎想要衝過去,但奈何即墨梓羽一直淩空而立,她便直接衝上去撲到即墨梓羽腳下的石板上,不顧上麵的臟汙撲通的跪了下來。
“師尊,師尊救我呀,師尊要替我做主啊,他們欺人太甚了!他們廢了我……他們根本冇有把師尊放在眼裡啊!”
一邊磕頭一邊哭,一邊喊著那聲音簡直淒慘無比。
那眼神裡卻藏著無比的怨毒!
等著吧,她師傅一定會替她報仇的!
而且她師傅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修複她!
元離筱死死咬牙。
然而,即墨梓羽低頭看著她,默默的看著她不停的磕頭,甚至把額頭都磕破了,漂亮的眸子裡卻冇有絲毫憐憫,反而掠過一絲嫌惡。
終於看著元離筱的動作,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廢物。”
元離筱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
話音未落,即墨梓羽指尖微動,一道淩厲的白光射向元離筱。
“老祖不可!”薑歸林驚呼,想要阻止卻根本動不了——那威壓如同實質,死死釘住了所有人。
元離筱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身體就在白光中寸寸碎裂,最終化為一陣齏粉,隨風飄散。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太玄宗的弟子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老祖的親傳弟子啊!
老祖怎麼自己……親自出手……連魂魄都冇了……
夙星願和妙音宮宮主也懵了——這是什麼操作?不是來救太玄宗的嗎?怎麼先把自己人揚了?
即墨梓羽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這次落在了山門外的敵人身上,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誰要找我?”
她的聲音依舊動聽,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百裡外的山林裡,君音渾身一僵,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一雙鳳眸死死盯著太玄宗方向那道白衣身影,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剛纔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了——那道身影身上,縈繞著一股屬於龍族的氣息,純淨、霸道,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
尤其是那道白光閃過的時候,隱約有龍鱗的虛影在光中閃現,那是……白龍的氣息!
即墨梓羽,竟然是一條白龍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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