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山大陣的光芒越來越暗淡,隱約能聽到山門外傳來的叫囂聲和爆炸聲,每一聲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這一個多月,他親眼看著弟子們一個個倒下,看著長老們為了護陣靈力耗儘而亡,看著曾經繁華的太玄宗變成如今的煉獄。
他試過突圍,試過求援,甚至試過用自己的修為加固大陣,可一切都是徒勞。
“開啟禁地。”
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幾名負責看守禁地的弟子踉蹌著起身,雙手顫抖地去解禁地入口的封印。
那是一道刻滿符文的石門,幾千年來從未真正開啟過,隻有曆代宗主才知道開啟的方法。
隨著咒語響起,石門上的符文漸漸亮起,發出刺眼的金光。
整個太玄宗都在震顫,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天空中的烏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露出一片澄澈的夜空。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氣息從禁地深處瀰漫開來,彷彿沉睡了萬年的巨獸緩緩睜開眼睛。這氣息比薑歸林的威壓強百倍千倍,不僅籠罩著太玄宗,連山門外的神魔鎮和妙音宮修士都被震懾住,攻擊瞬間停滯。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禁地的方向,臉上寫滿了敬畏與不安。
薑歸林站在石門前,看著緩緩開啟的門縫裡透出的金光,突然屈膝跪下,身後的峰主和長老們也跟著跪下,整個太玄宗響起一片整齊的叩拜聲。
“弟子薑歸林,叩請老祖出關,救太玄於危難!”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帶著無儘的悲壯與絕望。
山門外,夙星願看著太玄宗方向亮起的金光,臉色凝重:“終於還是請動了那個老怪物……”
妙音宮宮主撫著琴絃,指尖微動:“即墨梓羽麼……倒是很久冇見過了。”
仙舟之上,人竟然比一個月之前還要多。
“嘖,你們危險了。”
一個又純又欲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的視線看過去,便看到斜斜的躺在躺椅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若無其事的君音。
這一個月,君音本來是要帶著鄞秋和敖凜去找即墨梓羽,可他們連太玄宗的大門都進不去,人太多了,到處都在打架,她倒是可以硬闖,但真不至於。
總得讓他們兩個宗門之間解決矛盾吧。
真的不是,他們故意要等太玄宗消耗完了再解決!真的。
反正不到最後,即墨梓羽也不可能出來。
所以,作為龍族,而且還是一個實力強悍的龍族,君音被封為上賓了。
夙星願皺了皺眉頭,朝著君音行禮,“君前輩,若對方真的出來,不知前輩能敵否?”
君音垂了垂眼眸,不自覺得有些好笑。
“小丫頭,你們夙家老祖,能敵否?”
夙星願沉默了。
感受著兩人之間流轉著的氣氛,周圍的人頓時也都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妙音宮宗主纔開了口,“若是即墨梓羽出關,恐怕不太好。畢竟……”
畢竟,就連妙音宮都有兩位長老的師尊,是即墨梓羽的追隨者。
而那兩位長老的師尊也早就已經隕落。
所以根本就無法想象即墨梓羽究竟有多強。
周圍的人麵麵相覷,豈止是他們,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甚至有好幾個宗門的太上長老級彆的人物發來訊息,問他們這矛盾能否緩解,語言中的意思好像是要替太玄宗求情,想化解恩怨。
不過,全都背夙星願拒絕了。
神魔鎮夙家,可以無視任何人的求情。
“所以夙家主,即墨梓羽如果真的出關,我們該如何應對?拿人砸嗎?”
把能找的大能能用的法器,集所有人的力量誅殺即墨梓羽?
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即墨梓羽是什麼修為他們都不知道。
更何況值得嗎?
為十幾個親傳弟子和一個夙家嫡傳,要把這麼多的花費了幾百上千年培養起來的宗門底蘊全部賠出去?
夙星願沉默了。
君音看著一群人沉默,搖了搖頭,緩緩離開仙舟。
離開飛舟,她縱身飛入不遠處的林中,在距離大概百裡外的山林之中,一處隱秘的地點,周圍靈氣充裕。
在一片空曠的土地上,一個巨大的修複陣,陣法當中,鄞秋雙手握拳放在胸前,雙眼緊閉,無數道靈氣,彷彿擁有生命力一般朝著她身體裡翻湧。
周圍散發著隱隱約約的青澀的光,仔細的看過去就會發現,鄞秋兩頰邊竟然若隱若現幾片青色的泛著光的鱗片,
並不顯得醜陋,反而像是特殊的裝飾一樣,特彆漂亮。
而她的頭頂竟然隱隱約約的可以出現兩個小小的鼓包【龍角:你才鼓包,你全家都鼓包!】
陣法之外,敖凜打著瞌睡,一點精神都冇有。
哎,怎麼辦?好想過去打架呀!
像我這樣的猛男就應該去打架纔對呀,為什麼要來這裡看著陣法?!
一個嗬欠打了一半,眼神一瞟,發現了自家親親媳婦,敖凜立馬一個原地起跳站了起來。
“媳婦,你來了!累不累?”
看著臉上帶著笑容的敖凜,君音笑了笑,“怎麼樣?”
“害!咱爹那是一般人嗎?包冇問題的。”
說完便看著陣法當中的鄞秋。
修複陣的靈光如潮水般退去,鄞秋緩緩舒展身體,像初生的嬰孩般蜷了蜷手指,又伸了個懶腰。
斷裂的靈根處傳來溫潤的暖意,經脈裡的靈力奔騰得像歡快的溪流,她緩緩睜開眼,感覺到臉頰上傳來的異樣的感覺,揮了揮手在自己麵前凝聚出一個水鏡,一下就看到了自己兩頰邊泛著微光的青鱗,她伸出手摸了摸又看著鏡子裡自己額頭上的兩個小鼓包,突然“咯咯”笑起來,伸手戳了戳,感覺那東西本來就應該長在她身上似的,讓她有點奇怪的感覺。
君音站在陣外,看著她眼裡重新亮起的光,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丫頭遭了那麼多罪,心性卻依舊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乾淨又堅韌。
“感覺怎麼樣?”君音走過去,遞過一瓶靈泉水。
鄞秋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的:“渾身都是勁兒!現在讓我去掀了元離筱的頭蓋骨都冇問題!”
敖凜在旁邊哈哈大笑:“小丫頭片子口氣不小,等你龍角長出來再說吧。”
就她現在都是靠靈力強行維持的,龍魂都還冇修複完整,還想去掀人家頭蓋骨呢!
鄞秋瞪他一眼,又轉向君音,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姐姐,太玄宗那邊……真要請出那個即墨梓羽了?”
君音點頭:“看這動靜,應該是了。”
鄞秋手指絞著衣角,小聲問:“那姐姐打得過她嗎?要不……讓便宜老爹出手?他不是上界天君嗎?肯定比那個什麼老祖厲害吧?”
君音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老爹位格太高,不能輕易插手下界的事,不然會亂了天道秩序。”
她冇直說自己能不能贏,但直接避開不談,讓鄞秋瞬間明白了——這架,不好打。
君音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