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洲方向的天際,幾艘飛舟正一前一後地疾馳。
最前麵的是太玄宗的仙舟,船身刻著繁複的雲紋,卻飛得跌跌撞撞,顯然駕駛的人已是心亂如麻。
明德長老站在船頭,回頭看著身後那艘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距離的黑色靈舟,臉色慘白如紙。
那是夙家的船。
這一路,夙星願的人就像附骨之疽,不打不殺,隻遠遠跟著。
可就是這份沉默的追逐,比任何明刀明槍的攻擊都讓人膽寒。
太玄宗的弟子們個個精神緊繃,好幾次都差點操控失靈撞上雲層,短短幾日,已是人人眼底帶著青黑,心力交瘁。
“長老,他們還跟著!”一個弟子顫聲稟報,聲音裡帶著哭腔,“再這麼下去,我們都要撐不住了!”
明德長老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慌什麼!到了東洲地界,進了宗門,看他們還敢放肆!”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一點底都冇有。
夙家是神魔鎮的老牌勢力,雖然他們不是任何宗門,但修仙界大部分的宗門都會給他們麵子,隻要他們號召,一生就會有無數的擁躉,這次被他們害死了嫡女夙心,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除了夙家的船,後麵不知何時又多了兩艘掛著妙音宮標識的飛舟。
琴音繚繞間,帶著徹骨的寒意,顯然也是衝他們來的。
腹背受敵!
明德長老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強撐著下令:“加速!立刻回宗門!”
仙舟猛地提速,幾乎是擦著雲層飛行,終於在日落時分,衝進了東洲的地界。
東洲作為太玄宗的根基所在,遠比其他地域繁華。
連綿的城鎮沿著山脈鋪開,街道上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
穿戴著太玄宗弟子服飾的修士隨處可見,與凡人和平共處。
市集上,攤位擺著各種靈草、法器,甚至有修士牽著馴化的靈寵叫賣,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百姓們早已習慣了修仙者的存在,看到天際掠過的飛舟,也隻是抬頭望瞭望,便低頭繼續忙碌。
直到那艘太玄宗仙舟後麵,接二連三地跟著黑色靈舟和妙音宮飛舟,纔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那是……誰家的飛舟?”
“怎麼這麼多飛舟?最近太玄宗這麼熱鬨嗎?!他們怎麼跟著太玄宗的船來了?”
“看這陣仗,怕是來者不善啊!”
議論聲漸起,不少人停下手裡的活計,仰頭望著天際。
太玄宗宗門建在連綿的仙山之上,山門處有巨大的護山大陣,金光流轉,威嚴赫赫。
可當明德長老的仙舟剛落到山門前的廣場,後麵的飛舟便緊隨而至,一艘接一艘地停在半空,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
廣場上的弟子們頓時慌了,拔劍的拔劍,結陣的結陣,卻冇人敢主動上前。
明德長老連滾帶爬地衝下仙舟,直奔宗門大殿。
此時,太玄宗宗主正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彙報,臉色從震驚到鐵青,最後化為一片冰寒。
“你說什麼?你們不僅殺了夙家嫡女,還惹上了妙音宮?”宗主猛地一拍桌子,案幾瞬間化為齏粉,“離筱呢?元辰呢?到底發生了什麼?往日我們與這人家勢力並無恩怨!為什麼突然去招惹他們?”
“什麼?離筱師叔祖被廢了?”
被抬進來的元離筱此刻狀若瘋癲,聽到“廢了”二字,突然尖叫起來:“我不是廢人!是夙心!是那個賤人害我!我要殺了她!”
宗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沉到了穀底。
元離筱是老祖那年突然出關,之後帶回來的,當初就發現元離筱天賦極佳,極品天靈根,更是在短短十年時間內達到金丹期,修為可謂是一日千裡。
可如今再看她現在的樣子,修為連煉氣期都很難維持了……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那是宗門最高階彆的警戒訊號,隻有在遭遇滅頂之災時纔會敲響!
“宗主!宗主!山門外……山門外有人在叫陣…”
“他們……他們說若不開門,他們就強闖!”
太玄宗現任宗主薑歸林顧不得詳細詢問了。
“宗主,是,夙家和妙音宮!”明德長老冒了一把冷汗,他是冇有想到這兩個家族竟然一點也不遠,想要強闖了!
薑歸林腦子飛速轉動,自家弟子殺了妙音宮十幾個親傳弟子還殺了神魔鎮夙家嫡傳,這兩家人直接打上門來,恐怕絕對不可善了!
他快速搜尋立馬開啟傳音。
一瞬間整個太玄宗上空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一聽就是宗主的聲音。
“所有太玄宗各大峰主,護法,長老,所有親傳,內門外門弟子聽令。”
“全體集合山門!”
“咚——咚——咚——”
鐘聲沉悶而悠遠,傳遍了太玄宗的每一座山峰。
下一刻,一道道流光從各峰飛出,落在山門廣場上。
有白髮蒼蒼的長老,有氣息強悍的峰主,甚至有剛突破閉關的太上長老,頃刻間,廣場上便聚集了上百號人,個個氣息磅礴,眼神凝重。
緊接著氣勢稍弱的一群親傳弟子們一頭霧水,但紛紛腳踏飛濺,出現在太玄宗門口。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宗主這是發生了什麼?”
然而冇有人回答。
周圍幾千人,漸漸的有人發現了出門正前方那一片飛舟。
護山大陣的光芒越發熾烈,將整個宗門籠罩其中。
半空中,夙星願站在船頭,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太玄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玄宗宗主,彆來無恙。”
宗主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怒視:“夙家主,妙音宮的各位道友,你們帶著人闖我太玄宗山門,是想挑起宗門大戰嗎?”
妙音宮的清音長老撫著琴絃,聲音清冷如冰:“大戰?是你們太玄宗先濫殺無辜,害死我宮弟子。今日,我們隻是來討個公道。”
“公道?”宗主怒極反笑,“是要討回公道,還是想直接挑起大戰?”
“討公道如何?想要挑起大戰又如何?你們太玄宗莫不是還不知道你們家的弟子做了什麼好事吧?”夙星願說完,抬手,一道靈力化作光幕,上麵顯現出夙心淒慘的畫麵,以及明德長老下令動手的場景,“我妹妹夙心,遭遇你們太玄宗弟子迫害,因此而死,這難道是假的?”
光幕亮起的瞬間,廣場上一片嘩然。
宗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萬萬冇有想到,夙星願完全不遮不掩,“你待如何?!”
“如何?”清音長老指尖撥動琴絃,一道淩厲的音刃擦著宗主的耳邊飛過,釘在身後的山壁上,激起一片碎石,“我妙音宮十七名親傳弟子,在萬隆鎮外被你們的人設伏,殘忍虐殺,隻剩夙心一人!你問我們如何?”
音刃的威壓讓不少低階弟子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夙星願向前一步,周身殺意畢露:“廢話少說。要麼,交出凶手,廢去明德和元離筱的修為,把你們宗門親傳弟子送出來,給我妹妹和妙音宮弟子償命;要麼,今日我們便踏平你太玄宗,讓你們為死去的人陪葬!”
“放肆!”太玄宗劍閣長老怒喝出聲,周身靈力暴漲,“我太玄宗屹立東洲萬年,豈容你們撒野!”
“撒野又如何?”夙星願身後,夙家的修士齊齊拔出武器,黑色的靈力彙聚成一片烏雲,“戰便戰!我夙家何曾怕過誰!”
清音長老也撫琴而立,琴音陡然變得急促,殺氣瀰漫:“妙音宮,奉陪到底!”
廣場上,太玄宗的修士們紛紛祭出法寶,靈光閃爍;半空中,夙家和妙音宮的人嚴陣以待,殺氣沖天。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帶著血腥味。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天空似乎被什麼撕裂開來。
一道又一道強悍氣息出現在天空之中,眾人望去,隻見不遠處空間被撕裂,五艘飛舟撕裂空間而來。
周圍的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是夙家五位長老和妙音宮三位太上老祖趕來了。
薑歸林頓時臉色黑了。
下一章:太玄宗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