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故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到底怎麼才能救她?你說句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她是你淩雲宗的人,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花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君,也有求人的時候?我記得你以前最不屑管這些凡塵瑣事,怎麼,這小丫頭片子對你就這麼不一樣?”
君故淵的耳根微微發燙,彆扭地彆過臉:“她……”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最後麵色非常不自然,低聲道,“我們龍族那些子嗣,基本上我都知道,就這個……我從頭到尾不知道,而且看樣子,還受了不少苦。”
他想起鄞秋那瘦得皮包骨頭的龍影,想起她被剝奪血脈時的慘狀——龍族最痛的莫過於被生生抽離血脈,那滋味比淩遲還要難受。而他這個做父親的,竟從未知曉她的存在,讓她在人間受了那麼多苦。
“而且……”他的聲音更低了,“她那性子,跟我最像。”犟得像塊石頭,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喲,心疼了?”花意笑到。
君故淵嘴角直抽抽。
花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著蒲扇道:“行了行了,看你這副扭捏樣,真是冇眼看。”
她站起身,指了指鄞秋,“這丫頭不是外傷,是陷入了自己的夢魘裡,那些夢境都是她最痛苦的記憶,得有人進去把她拉出來。”
“去哪裡找她的夢魘?”君故淵立刻追問。
“東洲。”花意吐出兩個字,“她的執念根在東洲,要解就得去那兒。”
君故淵想也不想道:“我去!”
“你去不了。”花意直接否決,“你天君的身份太紮眼,東洲那地方藏龍臥虎,你一去準得引動界域法則,到時候不是救她,是害她。”
君故淵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正想反駁,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君音和敖凜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臭老頭!鄞秋怎麼樣了?”君音一眼就看到石桌上的鄞秋,臉色頓時白了,快步衝過去。
君故淵眉心直跳,“你說什麼!什麼臭老頭?”
君音看都冇看他,直接奔向鄞秋。
敖凜一看,傻笑一聲,也跟著喊道:“嶽父大人,要不要幫忙?”
君故淵看到君音,眼睛一亮,也不再管親閨女叫自己臭老頭的事兒了:“你來得正好!花意說要去東洲解這丫頭的夢魘,你……”
話冇說完,就被君音一個眼刀瞪了回去:“要你有何用?你給我走開!”
她蹲下身,看著鄞秋毫無生氣的臉,心疼得不行,抬頭問花意,“你看我去行不行?我是她姐姐,又是龍族,總不會引動法則吧?”
花意想了想,點頭道:“你去正好,帶上敖凜,他那身蠻力能護著你。”
君音立刻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敖凜也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我一定護好音音和小姨子!”
君故淵一聽,點了點頭,“那本君也去!本君保證不出手!”要是實在是遇到太難的事情,他再出手!
“得了吧!”君音再次白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被罵了,君故淵委屈。
看著這兩人急不可耐的樣子,花意揉了揉頭,“你們兩個給我等等!”
正要說走就走的兩人一聽,立馬頓了一下。
不遠處,月凝雪有一下冇一下的用尾巴拍打著水麵,一副悠然自在的樣子,其實耳朵都已經翹起來了。
這叫……吃瓜!
君故淵被閨女嫌棄,老早就已經隔了三步遠,生怕湊上來再被親閨女兒揍了。
隻聽花意語氣不急不緩,“你們知道要去乾什麼嗎?還有,小青龍,你不能去。”
君故淵頓時不滿。
“我都說了我不出手,為什麼我還不能去!”
花意都懶得理他。
“你們就算去了,隻能帶著她的身體。鄞秋的神魂破敗不堪,這會要是不補神魂,你們去了在路上她就得冇。”
這話一說,幾個人都有些驚慌。
“這麼嚴重?”君音皺眉。
“俺這小姨子這麼慘嗎?”敖凜齜牙,之前就聽說過小姨子的情況,爹不疼娘不愛,還被未婚夫退婚,家族欺淩,被逼無奈之下闖入家族秘境,結果遇到了一個傳送陣,這纔來到龍隕之地,冇想到現在這快活不下去了!
“我騙你們做什麼?”
說完,她看著君故淵,從自己儲物袋裡挑啊挑,挑出一個青銅鐘。
她隨意的伸手掐指,掐訣的手法十分草率,一個小院上方就被一層淡淡的看不到的薄膜籠罩住。
她將那小鐘拿出來,立馬變得有3m多高。
君故淵眉心直跳,這這這……魂鐘?九重天幾10萬年前曾經出現的一件法寶,據說是八荒第一仙手底下出現的本命法寶。
那傢夥是四海八荒出現的最強的火鳳凰,本命靈火,可鍛造出世界獨一無二的法寶,而這種魂鐘是那隻火鳳凰最看重的法寶之一。
但是在十幾萬年前就已經消失了,原來在這女人手裡?!
隻見花意再次伸手一抓,手伸著的方向正是鄞秋的方向。
不下一瞬間就在花意手中出現了一個青色的圓球。
花意看了看那圓球,頓時皺著眉頭,“這也太大了。”
說完她就雙手一起上陣,團吧,團吧,將那些球捏的隻有乒乓球大小,然後直接朝著魂鐘丟了進去。
之後再把視線投向了君故淵,“看什麼看,還不去給你閨女護法?!”
君故淵還冇反應過來,立馬朝著魂鐘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好了。”花意看著君音和敖凜,伸手把一顆丹藥丟過去,“好了,你們可以把她帶回去了,之後把這個餵給鄞秋吃。”
“不過,那時候的她冇有龍魂,很容易被弄死,保護她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如果她在東洲出了危險,她的龍魂也會隨之消散,你爹保護的再好都冇用!”
君音立馬嚴肅起來。
“好,我們會的。”
而此時的淩雲宗演武場,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元離筱被君故淵丟在地上後,像條瘋狗似的又哭又鬨,可冇人敢靠近——誰都看得出來,她的修為已經跌落到煉氣期,龍族血脈被抽得一乾二淨,徹底成了個廢人。
明德長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太玄宗這次算是栽到家了,不僅損失了好幾個親傳弟子,連寄予厚望的元離筱也成了廢人,還同時得罪了妙音宮和神魔鎮夙家。
“走!”明德長老咬了咬牙,再也不敢停留,對著剩下的太玄宗弟子厲聲道,“立刻回宗門!”
一群人如蒙大赦,抬著還在瘋癲的元離筱,匆匆忙忙地登上仙舟,連法器都顧不上收拾,慌不擇路地朝著東洲的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