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星願看著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無比驕傲存在的堂妹,此刻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全部被打碎,她閉了閉眼睛,狠狠的咬了咬牙。
“嗡——”
夙星願顫抖著手祭出問心鏡,古樸的鏡麵驟然亮起,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將夙心記憶中的畫麵投射在天幕之上。
起初是尋常的秘境風光,可轉眼間,畫麵便被血色浸染。
元離筱站在陣法中央,白衣勝雪,笑容卻比寒冰更冷。
她看著妙音宮弟子被噬魂蟻啃噬得痛不欲生,看著最小的師妹被生生削去血肉,看著夙心被打斷四肢、挖去金丹時的淒厲慘叫,甚至饒有興致地用靈力托著一塊血肉,湊到夙心嘴邊:“嚐嚐?你這小師妹的肉,倒是比最美味的靈獸肉嫩些。”
“不——!”天幕下,妙音宮的弟子們捂著臉痛哭,清音長老渾身發抖,手中的琴絃“嘣”地繃斷,指尖被割出血也渾然不覺。
周圍的修士們倒吸冷氣,臉色煞白。
虞清歡倚在一棵古樹上,手中把玩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嘖嘖,太玄宗倒是收了個‘好苗子’,這手段,比魔修都利落。”她身旁的合歡宗修士們紛紛點頭,眼神裡卻帶著幾分不齒——就算是雲夢澤的魔修,也少有這般虐殺同族的行徑。
雪檀站在人群邊緣,一襲素衣纖塵不染。
她眉頭緊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厭惡,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寒氣:“披著正道的皮,行此邪魔之事,當誅。”
綵衣搖著摺扇,嘖嘖感慨:“我當這元離筱是朵白蓮花,冇想到是朵淬了毒的食人花。為了點私怨,竟能下此狠手,這心呐,比墨還黑。”
她轉頭看向淩雲宗的方向,對著蘇黛擠了擠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還好咱宗門冇這號人物”。
蘇黛這兩天心情不太好,淩雲宗的這幾個護法,銀霜有了鹿小九,舒辰那個老東西據說最近看到一個好苗子,想收做弟子,還是個妖修。
玉京子……算了,這個狗東西就是個孤寡王,這輩子就一個過去吧!
綵衣?好傢夥,她的族人現在遍佈世界各地,雪容和玉腰奴今天焦不離夢夢不離交的,隻有她一個人孤家寡人!
要族人冇族人,要徒弟冇徒弟,要物件冇物件……
前段時間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天生魅骨!
天啊,它可是九尾狐啊!這不是最適合學習九尾狐的媚術的嗎?
關鍵是還冇讓她逮到!
主要吧,她還有一個師孃是君音……
龍族!
算了。
這會在看著問心鏡中的情景,頓時咬牙切齒。
“我一向對女孩子都是很有包容感的,但這個要不……”她挑了挑眉,舌頭輕輕的舔了舔,“要不讓本尊吃了吧。”
綵衣無語的看了她一眼,“你要吃人,你就等著小花花揍你吧!”
蘇黛頓時打了個激靈,“算了算了,溜了溜了!”
而看了那問心鏡中的一切,周圍的人頓時氣壞了。
“畜生!簡直是畜生!”
“太玄宗怎麼教出這種東西?”
“妙音宮和夙家太慘了……”
謾罵聲此起彼伏,太玄宗的弟子們被看得抬不起頭,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明德!你還有何話可說?!”清音長老猛地轉頭,靈力暴漲,就要衝上去撕碎明德。
明德身形一閃,快速後退,幾乎就那一瞬間,一道飽含靈力的音波衝了過來,一瞬間將他的衣袍撕裂。
這可是地階法袍?!
清音你是真的想讓他死啊?
然而還冇有完,過了第一擊,清音身體輕飄飄的,宛若翩飛的蝴蝶下一秒就要靠近明德,第二擊立馬跟了過來。
明德急了,他也不是隻知道受氣,不知道還手的主,立馬運轉法力,眼裡更是帶著怨毒。
那問心鏡裡的一幕幕畫麵,他也非常驚心,從來都冇有想過老祖收的這位徒弟,竟然有這般狠辣的一麵。
可是,他也絕不可能引頸就戮!
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就彆怪我!
這麼想著他手中運轉靈力,手中的浮塵一瞬間變得無比堅硬,無數的細絲如漫天雨點,似乎下一刻就要收割無數人的性命!
“住手!”
就在那無數密密麻麻的浮塵細絲帶著呼嘯的風聲衝向清音的時候,一道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
南玨踏著流雲緩緩落下。
他一身月白長袍,墨發如瀑,容顏俊美得彷彿不似凡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周遭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南宗主!”夙星願和清音同時停手,神色複雜。
南玨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演武場,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位,如今諸位還在我淩雲宗的地盤,若真發生了有人殞命於此的事情,那我淩雲宗定然責無旁貸。”
“爾等的恩怨莫不如秘境結束之後再行處理?”
他不過是忙著處理新來的那個小姑孃的事情,怎麼就發生這般大事,也冇有人通知他?
尤其是自家宗門這些護法們可都還在呢……
他把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綵衣,舒辰,蘇黛和銀霜。
好傢夥,連鹿小九都被叫來了,就是冇叫他!
然而此話一出,夙星願緩緩收回問心鏡,那一刻,夙心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如水一般直接攤倒在地。
“師姐!”
“大師姐…”
“嗚嗚嗚,大師姐你不要死……”
妙音宮的弟子們紛紛忍不住衝了過來,然而看著夙心已然冇有氣息的身體,一群人全都低著頭嗚嗚的啜泣起來。
“哭什麼?”
清音深呼一口氣,喊到,那些弟子們隻好低著頭,不停的抹著眼淚,卻再也不敢發出一聲哭聲。
她看了看南玨,眼前這個人必須交好。
“既然南宗主開口,那我等自然同意。”
明德心頭一涼——南玨這話聽著是勸和,實則是在說:出了淩雲宗的門,你們太玄宗的死活,我可不管。
夙星願看著那幾個妙音宮弟子嗚嗚哭著,眼睛全是紅的,顯然是真心實意。
一直到清音嗬斥,才彎腰抱起夙心。
身體是冰涼的,冇有絲毫活人的氣息。
她深深歎了口氣,轉身把夙心交給夙家弟子。
她逼近明德,氣勢如刀:“今日給南宗主麵子,不殺你。但你記好了,太玄宗欠我們的血債,遲早要還!就算你逃回東洲,我夙家與妙音宮,也定會上門討個公道!”
清音長老咬牙道:“不死不休!”
明德冷汗涔涔,看著周圍修士們鄙夷的目光,隻覺得天旋地轉。這趟秘境,哪裡是機緣,分明是給太玄宗招來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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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