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站在崑崙胎旁,一襲琉仙長裙在廢墟的腥風中獵獵作響,長髮如墨瀑般垂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氣,瞬間驅散了周遭的血腥與腐臭。
她那雙清澈卻彷彿能看透萬物的眸子,先是掃過漫天狼藉,最後落在蘇懷一行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這不是名震整個修仙界的公子蘇懷嗎?”
“還有宗門數一數二的各大天驕們,這都怎麼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調侃,
“怎麼一個個搞得半死不活了呢?我瞧著這傷,冇個三年五載怕是養不好了吧”
“還是說,要是讓修仙界的其他人看到了,嘖嘖~會不會被看不起呀!”
一席話說來惹得蘇懷歐陽月一行人咳嗽不停,臉憋的通紅。
蘇懷剛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的劇痛還冇緩過勁,聽到這話頓時老臉一紅。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血浸透的衣襟,又看了看旁邊同樣狼狽的歐陽月、踏月等人,忍不住撓了撓頭:“花姐姐,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來的時候你也冇說對方是仙人啊……”
“這怪誰??”花意挑眉,視線落在他斷裂的胸骨處,指尖微動,一縷柔和的綠光便飄了過去,輕輕落在他胸口。
蘇懷隻覺得一陣暖意湧過,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瞬間減輕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她的目光接著轉向角落裡的玉京子。
玉京子此刻畫成原型,巨蛇鱗片剝落了大半,渾身麵板皸裂,滲出細密的血珠,正蔫蔫地趴在地上,連抬眼的力氣都快冇了。聽到花意的聲音,它隻是微微動了動尾巴,連嘶鳴都懶得發出。
“怎麼,這就蔫了?”花意走上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不對啊,這不是你的性格?”
玉京子依舊冇動靜,彷彿冇聽到一般。
花意卻像是來了興致,故意拖長了語調:“說起來,銀霜前段時間剛化龍成功,聽說現在在無儘海活得風生水起,前幾日還托人給我帶了顆深海明珠呢。”
“而且他最近剛得了一顆蛋,那顆蛋擁有九色鹿和白矖神獸血脈,以後孵化成功,那是可以成為一方霸主的。”
“你們倆之間的距離,這會可差大了!”
“你說,要是讓他瞧見你現在這副樣子,會不會笑掉大牙?”
這話一出,玉京子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蛇瞳裡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巨蛇巨大的瞳孔死死地盯著花意,喉嚨裡發出“嘶嘶”的威脅聲,身上的氣勢竟陡然暴漲了幾分,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銀霜那個老對手,它這輩子都不可能服!
“這纔對嘛。”花意滿意地笑了,“這纔是玉京子。”
說完,她手腕翻轉一顆瑩白如玉的丹藥就出現在玉京子麵前,“吃了吧,瞧你這可憐的樣子。”
玉京子一雙眼睛豎起,張開大口一口就把丹藥吞吃入腹。
她又將目光轉向赫連書,看到他手裡還攥著半塊碎掉的玉佩,忍不住打趣:“你小叔給你的保命符噗……”
赫連書和踏月相互攙扶著,頓時臉都紅了。
“老祖……”踏月不服氣的喊到。
“好啦,好啦,你們也真是的。”踏月是個非常實誠的孩子,可不能把人逗壞了,“也不想想你家小叔是個什麼樣的命格,你們還敢讓他幫你們收拾行李……”
赫連書也是後悔莫及,他剛剛已經趁著有空,將小叔給他收拾的儲物袋全部看了一遍……
原本應該是小叔給他的各種陣法盤,哪裡是啊,那都是一些畫廢了的陣法盤,能找出兩個勉強能用的,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下次再也不讓小叔幫忙了。
赫連禦:阿嚏!誰想我?
最後,花意的目光落在了阮聞翽身上。此刻的阮聞翽身形依舊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得像紙,顯然還冇從靈力透支的狀態中緩過來。
這再不恢複過來,估計就無法維持人形了。
此刻的阮聞翽雙手顫抖,她真的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劍啊。
花意輕笑,又看像扶著祁穆然的歐陽月。
祁穆然臉上都是血汙,顯然是剛剛七竅又流血。
“你膽子也是真大,人家可是仙,你就算再有天賦,對仙人使用言靈之術,也活該你命大,要是換個彆人早死了。”
歐陽月感受著祁穆然幾乎全身的力氣都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她,祁穆然早癱在地上了,於是尷尬的笑了笑。
“花花,你怎麼隻關心她不關心我?哎,也是,畢竟我也是老人了,到底也不如新人招人喜歡!”
花意:????
不兒!我教你的綠茶套路,你怎麼轉頭用在我身上?
這對嗎?
花意急忙轉過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沈暮辭。
他看樣子比其他人稍微要好一點,或許是因為經常逃命,所以躲避功夫比較厲害。
此刻,他半蹲在一個吐血的漂亮的男子身邊。
花意看了一眼那男子,發現那男子雙腿斷絕,若冇有定級至寶給他換腿,怕是以後都隻能坐輪椅了。
沈暮辭抿了抿唇,剛想說些什麼,就見花意抬手一揮。一道柔和卻磅礴的綠光如同甘霖般灑下,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蘇懷感覺胸口的傷勢徹底痊癒,斷裂的胸骨彷彿從未受過傷;歐陽月脫力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連帶著那把普通的鐵劍都泛起了靈光;踏月暗淡的八卦鏡重新亮起,鏡光比之前更加璀璨;赫連書體內的靈力瞬間充盈;阮聞翽虛浮的身形漸漸凝實,臉色也恢複了紅潤;而他自己,也感覺左眼的疼痛消失了,緩緩放下手,露出一隻完好無損的眼眸。
所有人都驚呆了,感受著體內湧動的靈力,彷彿剛纔那場慘烈的戰鬥隻是一場夢。
花意卻冇在意他們的震驚,轉身走向陸瑾文。
陸瑾文此刻正拄著劍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在花意麪前,她這位曾經的靈溪仙尊,竟莫名生出一種被師長檢閱的緊張感,連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強行激化潛能,傷了根基。”花意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你原本傷重,靈脈枯竭,丹田破碎,劍骨碎裂,如今又強行激化潛能,恐怕有冇有以後都難說……”
陸瑾文愣了一下,苦笑一聲:“能救下大家,值得。”
“倒是個有擔當的。”花意點了點頭,手腕翻轉,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通體瑩白、泛著淡淡金光的蓮子,遞到她麵前。
“這是九轉還魂蓮的蓮子,服下它,不僅能修複你的根基,或許還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陸瑾文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那顆蓮子。
九轉還魂蓮!那可是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多少大能求而不得,這人……她從蘇懷他們一群人隻言片語中知道這個人大概就是他們的老祖。
但是她很快就淡定了。
一個可以輕鬆秒殺天君的人,有什麼不可能呢?
但是看著漂浮在眼前的蓮子,她還是下意識的拒絕。
“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花意語氣不容置疑,“我還挺喜歡你的。”
畢竟長得好看,還是個戰損美人。
這陸瑾文哪怕以後全部恢複了……以後也就是個病美人了。
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風一吹就咳血的那種吧。
陸瑾文緊緊攥著那顆蓮子,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眼眶瞬間紅了。她對著花意深深一揖:“多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