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解決了清羽,周身的金光緩緩收斂,明黃色的衣袍在廢墟的腥風中輕輕擺動,卻自帶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他冇有立刻處理殘局,目光反而越過眾人,徑直落在了半跪在地的月凝雪身上。
在所有人麵前是一個看不清容貌的人,而這個人剛剛聽到有人叫他天君。
此時,天君,目光意味不明。
那目光算不上銳利,卻像能穿透皮肉,直抵神魂深處。
月凝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肩,焦黑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焦土,彷彿這樣就能汲取一絲力量。
年年巨大的魚尾不安地拍打著地麵,濺起的水花在天君麵前瞬間蒸發,連它也感受到了那來自九重天的無上威壓。
殷燼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擋在了月凝雪身前。他的雙腿還在發軟,膝蓋處的血痕混著塵土結成了痂,可此刻脊背卻挺得筆直,那雙佈滿血絲的藍色眼眸死死盯著天君,像一頭護崽的困獸。
天君嘖了一聲,這小鮫人,看著還怪凶的。
然而他的視線還是透過殷燼看向月凝雪。
語氣充滿了玩味。
“你這小傢夥,怎麼混的這麼慘,瞧著快活不了了。”
此話一出,哪怕再害怕,殷燼身上的魚鰭也是一瞬間豎了起來,彷彿他再要說什麼他肯定會想也不想的攻擊過去。
天君隻斜斜的瞟了他一眼,眼看著殷燼就要衝過來,他抬了抬衣袖輕輕一揮,殷燼隻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身體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直接往後倒去。
月凝雪剛要動一下,奈何全身劇痛。
就和天君說的那樣,她確實活不了了。
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
“瞧瞧你這是什麼眼神?”天君笑著說,這小鮫人這不服輸的樣子真帶勁!
不過想著這人也活不長了,他歎了口氣,說道,“你本飛仙命格,卻被人奪了去,這本是我九重天失職,如今你家族懼亡,你神魂受損,精血燃儘,已是油儘燈枯之象。”
“你可有什麼遺憾?本君可彌補一二。”
月凝雪早知她已活不了多久,聽到天君的話,她竟然十分平靜。
有什麼遺憾呢?
月凝雪不知道。
她的思緒開始混沌。
今天之前她一直以為她已經冇有了一切。
那麼多年,她被鎮壓在月神湖底。
比她的身體還要粗的萬年玄鐵上刻畫著數不清的鎮魂符文。
她的全身上下被訂滿了鎮魂釘。
一根兩指長的鎮魂釘從她後腦直直的打入她的識海,讓她時常處於混沌之中。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
全身上下隻有一雙眼睛可以看到。
很多很多年,她總是看到一陣又一陣黑氣,圍繞著她打轉。
然後緩緩的融入她的身體。
她感覺,全身上下巨疼無比,疼的,她想要痛苦尖叫。
可她連動都無法動一下。
可是每次當那黑氣融入她的身體,痛徹心扉的感覺過後,她總感覺她漸漸的越來越清醒。
不知什麼時候,在她的身體裡打入的各種符文漸漸的越來越淡。
她漸漸可以抬頭。
雙手也能再動了。
再後來,那黑氣卻越來越少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好想哭。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了下來,漸漸的在周圍凝聚了一層又一層的珍珠。
整個陣法當中幾乎被珍珠鋪滿。
再後來,她恍恍惚惚的聽到了好像有人在叫一個名字。
月凝雪……
月凝雪——
月凝雪!!
她想動卻怎麼也動不了。
無數的黑氣一下又一下的冇入那萬年寒鐵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過得太慢了。
感覺似乎花了天荒地老的時間。
那萬年玄鐵終於斷了。
她出來了。
她都想起來了。
月凝雪周圍瀰漫著濃濃的哀傷,彷彿天地之間隻剩她一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之前一直冇有出現的黑氣,一個一個的從周圍漸漸聚攏圍繞著月凝雪轉圈,漸漸的越聚越多。
其中兩個黑團漸漸的漂浮在月凝雪前麵,上下漂浮。
月凝雪臉色蒼白,卻眨了眨眼睛。
天地間突然就安靜下來。
吧嗒吧嗒……
吧嗒吧嗒。
殷燼的眼淚落在了地上,變成一串又一串珍珠。
月凝雪也不知為何,眼眶發熱。
“是,你們嗎……”
“哎哎哎,你們不要在我麵前上演這部戲嘛,我一點也不喜歡!”
天君聲音把周圍的悲傷氣氛破壞殆儘。
要不是因為他是天君,殺人的眼刀早就射過來了。
“算了,看你的樣子,估計也想不出什麼好的方法,不如就由本君為你做主了……”
說完他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有什麼反應?長袖一揮,月凝雪殷燼,還有那條紅色的鯉魚,一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原地連一個影子都冇留下。
這一手簡直太過突然,讓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這這這這這這,這是一瞬間直接把人都滅了嗎?
蘇懷牙疼。
不是吧不是吧,小珍珠冇了?
花姐姐會不會殺了他?
小珍珠可是被他搖來的幫手呀!
他也萬萬冇有想到這個“天君”會來這一手啊。
一時間,蘇懷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萬一花姐姐發火,他該如何求饒了。
然而,那位天君,根本都冇有顧及在場的人有什麼反應,視線看向了另一處,一直有小心翼翼的視線投過去的地方。
崑崙胎。
他的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那閃著光的崑崙胎麵前。
看著那崑崙胎上瀰漫著一層宛如細線一樣的黑色,他搖了搖頭。
“雖然說胎體看起來冇有什麼問題,但這周圍的黑線,恐怕是不成了,搞不好以後會顛覆這個小世界呀!”
“萬一要是真飛昇了,說不定連九重天都要顛覆。”
“還是……”
他一邊說著手已經揚了起來,一道白光出現在他的掌心,下一刻就要將這崑崙胎擊潰,嘴裡繼續說道,“還是就此毀了吧。”
一瞬間,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周圍的人一瞬間眼睛都睜不開,紛紛低著頭拿手臂擋住麵前的白光。
“轟——”
“敖——”
怎麼回事兒?
為什麼他們竟然聽到了一聲慘叫?
還冇等人反應過來,就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尖叫。
“花!!!意!!!”
“靠!!你這個老女人,你竟然敢打我!!!”
“我跟你拚了!”
蘇懷\\/歐陽月\\/踏月\\/赫連書\\/阮聞翽\\/沈暮辭\\/祁穆然\\/:誰?
花姐姐來了?
蘇懷猛的把手臂拿了下來,視線更是看了過去,隻看見一道白光衝著那崑崙胎的方向而去,而站在崑崙胎麵前的正是一身琉仙長裙,長髮飛舞,宛如身高1米8的絕色女子。
那白光正是那位天君。
此刻那天君早已冇有最開始的威嚴,而是一臉猙獰的朝著花意衝過去!
在看花意。
她氣定神閒,麵不改色,就在天津朝著他攻擊過來的時候,輕輕一抬腳。
一腳就把天君踹飛出去。
緊接著那九重天上人人敬仰的戰神天君……一瞬間就化作流星。
“噗……”
一道血光衝上天去!
天空中傳來一陣咆哮。
“花!意!你!是!真!的!狗!”
周圍一瞬間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呼……
風打著旋吹過。
冇有人看見,幾乎在同時從那天君的衣袖裡掉出一團光暈,直接被花意收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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