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中，恢複自由的月凝雪，呼吸著新鮮空氣，她的眼前一片雪花，彷彿看不到周圍的一切。
她儘力壓製著胸腔中傳來的窒息感以及嗓子裡的血腥味。
她的渾身濕透，並不是被汗液，而是被藍色的血。
她呼吸困難，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的。
她鼻尖聳動，似乎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她的眼前漸漸清明，看著那圍繞著她，全身被一個白色泡泡包圍住的，足足有一人高的大魚。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確認眼前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年年？”
“是……年年嗎？”
紅色的大魚在泡泡中上下翻滾，彷彿身心愉悅。
她看著那巴掌大的小魚變成了現在這個身體比她還要大的大魚，原本以為再也不會流淚的，可不知怎的，眼淚止也止不住。
一顆又一顆紅色的珍珠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看起來像是紅色的雨。
月凝雪看著紅色大魚身上斑駁的痕跡，恍然間想起那隻巴掌大小，在泡泡中翻湧著的小魚，
“年年……你都這麼大了，受傷了嗎？你疼不疼？你……”
“你怎麼不說話？”
她看著自始至終緊閉著嘴巴的大魚，伸出手觸控上那白色的泡泡。
清風吹過，一個非常好聽，彷彿在耳邊輕輕呢喃著情話的聲音從風中傳了過來。
“雪兒。”
月凝雪的手突然頓住了。
紅色的大魚在空中翻湧著，周身的泡泡隨著他的動作一閃一閃的。
聲音漸漸停了，大魚緩緩的挪動身形。
不遠處的天空上一個高大的男子淩空而立。
他長得極其貌美，藍髮如幽夜深海之瀾，像海藻一般漂浮於空中，每一絲髮中有無數星星點點細碎的光，好像裡麵鑲嵌著無數的珍珠。他藍眸澄澈明亮，仿若最純淨的冰湖，流轉間光芒瀲灩。一襲藍色衣衫飄飄若仙，衣袂翻飛間，似有仙霧繚繞，仙姿絕美，讓人移不開眼。
他麵板白若皎月，從眉心到太陽穴，整個額頭上鑲嵌著好幾顆珍珠和藍色的貝殼，精緻的眉眼彷彿女媧精挑細琢般好看。
藍色長衫在清風下上下翻飛，掩蓋住那袍子下彷彿女媧精挑細琢的散發著寶石一般光澤的藍色魚尾。
鮫人……
葫蘆裡，赫連書等人傻眼了。
“等等，發生了什麼？”
“我剛剛冇有看錯吧，那不是……”
“嘶……”歐陽月倒抽一口涼氣。
“我一共去過三次百妖塔，我要是冇有記錯的話……剛剛那個不是小珍珠嗎？”
隨著歐陽月開口，去過百妖塔的蘇懷踏月赫連書，阮聞翽和沈暮辭頓時反應過來。
他們剛剛錯過了什麼嗎？怎麼一眨眼的功夫，明明那流星劃過，停留在眼前的明明是花花百妖塔裡那軟軟萌萌的小珍珠，怎麼一眨眼功夫就變成了這樣一漂亮絕色的男人？
蘇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是殷燼！”
踏月和歐陽月齊齊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小珍珠是那壁畫中鮫人族的王子殷燼！？”
蘇懷點頭。
他終於想起來當年在萬象秘境當中，花花一劍劈開那蚌殼，小珍珠從蚌殼中飄出來，那時候花花曾問過他小珍珠的故事。
那時小珍珠說的故事中，有很多和那壁畫中的故事相符合。
比如說月神給了某個漁村裡的小孩珍珠，後來被人發現，很多人都為了珍珠下海……
當時他看到月神村月神祭的時候就感覺那故事怎麼聽怎麼耳熟，後來，感覺到珍珠上殘留下來的氣息，他終於想起來了，那中間的故事和小珍珠的故事也太像了。
所以在發現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傳訊給了花花姐姐，隻不過他冇有想到整個萬仙城都已經被封，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再踏入萬仙城，也不知道花花姐姐用了什麼手段讓小珍珠無視這一切阻撓。
此時的小珍珠……不對，殷燼一雙水一樣的藍色眼睛裡滿是柔情，陽光下，泛著星星點點的淚光，彷彿下一秒就有一顆又一顆圓潤的珍珠，從他那多情的雙眸中落下。
他想起來了，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他是鮫人族的皇子殷燼，當年鮫人族大難，他帶著全族遷徙，誰知路上遭遇修仙者和一群深海妖魔圍追，幾天幾夜的大戰之中，他眼睜睜的看著族人一個個倒下，一個個為了掩護其他人死無全屍。
他燃儘最後一絲精血，卻依然冇有用，最後背一隻千年蚌精抓住。
鮫人族的血肉本來就是大補，更何況他是鮫人族的皇子，那蚌精想要將它完全煉化。
可是他不甘心。
你想煉化我，那我就反將你煉化。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腦海裡多了很多很多的記憶。
漸漸的，他忘記了自己是誰，腦海中的記憶是他的嗎？
他不知道。
他看著眼前漂亮的明明應該是海中最無憂無慮的精靈的妹妹，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淚。
“哥……哥？”
月凝雪的嗓音沙啞，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還……活著……”
月凝雪感覺渾身的血液彷彿被凍住一般，他的腦海裡出現那一晚的情形。
她好像隻看到哥哥的背影……
“我們走吧……”
“可是大皇子……大公主還冇有跟上！”
“她？冇事！不管什麼時候，哪次不是我走到哪，她都要跟到哪，攆都攆不走，我們快走，她自己會跟上的。”
“大皇子，小公主不見了！她不在遷徙隊伍裡！”
“什麼？你們在等什麼？趕緊回去找啊！！”
月凝雪後退一步。
殷燼伸出去的手突然一頓。
“雪兒，你在躲我？我，我是哥哥……”
月凝雪臉色白的像紙一樣，看著殷燼伸出的手，牙齒重重的咬在一起。
“不！”她再次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冷若寒霜，“我冇有哥哥。”
冇有，哪怕全族逃命，卻要把她一個人丟下的哥哥。
殷燼臉上血色褪儘，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一道巨大的爆炸聲從遠處響了起來。
轟——
嘶——
嘶嘶的閃電彷彿貼著人的頭皮，整個天空彷彿被什麼東西撕裂。
隨即一道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想起。
“很好！人都來齊了！”
“那就一起吧！”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