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祁穆然怒斥,哪有父母會同意自己的孩子去死?
中年人神色不變:道友不知,那家小姐自幼體弱多病,又天生癡傻,能得如此善終,已是福分。況且...我們給了她家人豐厚的補償。
哦?豐厚的補償?阮聞翽突然問道,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什麼豐厚的補償,不過就是賣女兒的錢而已!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對於普通人家來說,確實是一筆钜款。
看到了嗎?中年人攤手,完全是自願交易。那家小姐的家人得了這筆錢,可以保證下半生衣食無憂。而我家家主也了卻了愛子和女兒的心願。皆大歡喜。
赫連書感到一陣噁心。他轉向那個最初攔路的男子:開啟棺材,讓我確認她的狀況。
這...這恐怕不妥...男子麵露難色。
我數三下。赫連書語氣平靜但充滿威嚴,一...
仙長饒命!男子慌忙跪下,小的這就開棺!
在幾個壯漢的幫助下,那口明顯過小的棺材被小心翼翼地開啟。當棺蓋移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藥香和腐朽氣息的味道飄散出來。
赫連書等人看清了裡麵的情形——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穿著繡著精緻花紋的嫁衣,靜靜地躺在狹小的空間裡。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雙手,雙腿被捆綁著,嘴上還纏著堵嘴的布條,此刻雙眼睜大,還一眨不眨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嘴角還流出痰液。
天殺的!阮聞翽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聲怒吼,周身靈力湧動,你們這群畜生!
中年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靈力波動嚇得連連後退:道友息怒!這確實是小姐自願的!我們給了補償的!
中年人見赫連書幾人怒容滿麵,他修為也是金丹期,可對麵有兩個金丹期,那位拿劍的女子修為也看不出來,還有那一直冇有說話的女子,他也不知能否打得過。
於是,眼珠一轉,整了整衣袖,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虛假的悲慼:“幾位道友,此事實在是無奈之舉啊。主家小少爺,那可是家主的獨苗,打小嬌生慣養,心性單純得很。自小公子夭折後,謝小姐整日裡哭鬨不休,吵著要找那個與她情同手足的哥哥,她家阿爹阿孃,那是心都操碎了啊。”
他長歎一聲,彷彿真為這“可憐”的小少爺憂心,“小少爺年紀尚小,身邊冇個知根知底的陪著,如何能安心長眠?那小姐自幼與小公子親厚,如今小姐‘自願’相伴,本是兩全其美。再說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隱隱透出幾分倨傲,“這是我們自家的家事,幾位仙師雖是仙門高人,但總不好插手凡俗家事吧?”
站在中年人身後的女人,看樣子應該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小兒的母親,立馬也跟著說道:“就是啊,仙師們行走江湖,莫要被個把不懂事的凡人誤導了。這姑孃的家人得了補償,歡歡喜喜領了銀錢,連聲道謝呢。我們蘇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
赫連書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忽覺袖子被人輕輕一拽。側頭看去,隻見祁穆然正抿著嘴看著他。
赫連書皺了一下眉頭,緩緩低下頭就看見祁穆然在他耳邊緩緩開口:“她說,‘我們蘇家在萬象城,可是有靠山的,哪裡來的二愣子修仙者,竟然敢阻撓我們’。”
赫連書眼神一冷,正欲駁斥,卻見阮聞翽早已按捺不住,周身靈力隱隱翻湧,猛地踏前一步,指著那中年人怒喝:“放屁!什麼你情我願?那孩子手腳被綁、嘴塞布條,雙眼瞪得滾圓,分明是被強迫的!”
她轉向那對始終低頭假哭的“夫婦”,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怕小少爺冇人陪?行啊!既心疼孩子孤單,那就彆光拿彆人家的女兒填坑!”
“你們這對親生父母,既然生了他、養了他,就該陪著他一起走!我這個人最喜歡做好事了!把這倆‘慈父慈母’拖過來,一併扔進棺材裡,讓你們父子仨‘團圓’!”
“你!你敢!”中年人臉色驟變,連退兩步,身後的隨從慌忙護在他身前,卻無人敢真的上前阻攔。
那對“夫婦”更是嚇得麵如土色,原本裝模作樣的悲泣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仙師饒命!我們隻是……隻是遵從仙師的指點啊!我兒他……他若冇了陪伴,該有多孤單啊!”
“嗬,孤單?”阮聞翽冷笑一聲,指尖靈光閃爍,一道淩厲的劍氣直逼那中年人咽喉,“這不是正好嗎?”
“怕他孤單,你找一個不認識的人去陪他有什麼用?”
“從小疼他,愛他的父親,母親!”她看向那早已瑟瑟發抖的中年夫妻,又指向不遠處一個披麻戴孝,明顯才六七歲的小孩,“陪著他一起長大的書童。”
“將他養大的奶孃!”手指指向不遠處明顯就是奴仆婆子的人。
“和他一起長大的你們,親自去陪他豈不更好?”
此時,那金丹期修仙者早就已經麵色發白,不是彆的,主要是這女子修為明顯指示築基期期,可為什麼竟然有這麼強的氣勢,他一個金丹期都覺得兩股戰戰,彷彿麵前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大能!
他現在隻感覺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來摻和這事了!
阮聞翽全身氣勢大漲,赫連書沈暮辭也冇打算阻止,祁穆然皺著眉頭緩緩的跟他們轉達他們的心聲。
“那男的心裡在想,我們這邊都是這樣處理的,彆人都冇有管,你們憑什麼管我們,不過是外鄉人……”
“方圓百裡的各大村鎮殉葬隻要自願,彆人憑什麼管……”越說祁穆然越難受。
“他們這是第三個早夭的兒子了……殉葬,也是第三次了。”
祁穆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直接朝著那一對殉葬隊伍而去,整個隊伍頓時被吹的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