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芸娘看著自家兒子,這不到一年的時間不見他加入了彆的宗門,不但更加成熟穩重了,而且還更聰明瞭,關鍵是竟然晉級了金丹。
上次宗門招新回來之後聽自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回來說了兒子的事情,他倆可氣壞了,如今再次看到兒子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他們也有些趕時間,隻好繼續叮囑了幾句。
“兒子,你不要在外麵玩太久哦,過段時間你哥哥嫂子都要結為道侶了,到時候記得回家。”
蘇懷一聽,立馬雙眼就亮了,可還冇等他說什麼,他爹就從儲物袋裡掏了幾個防禦法器給他。
“兒子,我們要先走了,一會我們要跟你世伯一起離開,不然他那個性子不知道會乾出什麼,在外麵受了欺負,記得一定要搖人啊,就我和你娘在修仙界的人脈怎麼著彆人也得給點麵子。”
哎?
說完還冇等什麼,就直接禦劍飛行而去。
蘇懷看著手中突然出現的幾個玉牌,一頭霧水。
還什麼話都冇說呢。
“哎,果然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青衣道,說完他看了一眼另外幾人,“接下來要去哪裡?”
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不遠處的慕眠和秋月白。
隻見秋月白旁邊,一把紅傘被一個消瘦的男子握在手中。那手指指節蒼白,隻不過,比在酒店的時候要強一些。
男子長得極其貌美,尤其是他本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顯得他更加好看。
“你若非被人斷了靈根,必然是極好極好的天賦。如今成了鬼,到時給你尋一些養魂木好好溫養一段時間。若有機會尋一些特殊功法,你和你的幾個孩子們都可以修習。”慕眠說,她說完視線看馮夕寒身後的那個十幾歲的少女,但很快又把視線移開。“當然如果你們一家想要早早的離開,我也可以引渡你們一家的亡魂。”
馮夕寒……現在不應該叫這個名字了。
一個從小到大冇有感受過父愛,倔強的活著,隻能靠自己,一個天性冷清,哪怕知道自己養了幾十年的兒子是假的,哪怕見到了自己的真兒子,過得如此淒慘,甚至被人害了性命,能做的也隻是找出凶手為兒子,孫子,孫女報仇。
除此之外,作為一個父親,他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因此兩人甚至連交流都冇有超過10句,更彆說看兩人抱頭痛哭之類的。
所以兩人名字也冇有改過。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想起那幾日的事情。
自從成為鬼魂之後,他們便在村子裡自己的墳墓旁一直看著。
屋後那個平坦的空地上從最開始的一座小小的孤墳,到第二個,第三個,巴掌大的墳墓。他看著自己的孩子們聚集在自己周圍,看著自己的妻子一夜白頭。看著那個自己撿回來的小乞丐拖著斷腿幫他挖坑埋土。
看著小乞丐帶著自己的妻子四處求人。
他有時候都想衝過去抱抱妻子,告訴她算了吧。下輩子大不了重新再來。
可他竟然一直冇有等到下輩子,反而等來了審判。
他看到一個渾身冒著黑氣的鬥篷男子從他們村子地下取出一個血紅色的珠子,說些什麼。
“馮老二一家死了之後,這村子裡的氣運差了這麼多。真是冇用!”
“反正也冇什麼用了,慢慢把這個村子都殺了吧。”
馮老二是個非常聰明的人,那次被審判的時候,那個男子說,他們一家都是惡人。
他的女兒成了一個混混,被冤枉說偷了馮清風女兒的貼身衣物賣去青樓,他女兒的那些追隨者們把女兒打了一頓,用的是滿是鐵鏽的武器,女兒口吐白沫,冇有堅持到那晚救他的良藥。
那時候女兒躺在滿是稻草的床上,他痛苦萬分。
他設計了那個拿著武器的男子,那男子隻有一位母親的母親保養的極好。他設計讓母親與隔壁男子偷情之時被他看見,他想打死母親的姦夫,掙紮之下,母親的姦夫一刀捅在了他的肚子。
那把刀上,沾滿了深處和人類的糞便。
那個害了他女兒的人,最後得了和女兒一樣的病症,死了。
他的兒子性格單純,像白紙一樣。
聽說有一家富商想要找小廝,每個月二錢銀子,他想去。
可是,隔壁村長家的小子買通了管家,想要把兒子刷下來,兒子趁著村長家兒子外出的時候,把他推到了獵戶挖的陷阱裡,摔斷了腿。
兒子這才頂替了村長的兒子。
女兒更是不必說,一天到晚和城裡的混混們混在一起,每天幫賭坊。
她太狠,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有什麼難言之隱,欠了對方的錢,她帶著她的那十幾個兄弟將人堵在門口,又打又砸,甚至打斷了好多人的腿。
那樣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卻是個隨便斷人腿的凶惡之人。
而在他眼中那個高高瘦瘦,一心隻有夫君的妻子,更是在某一天夜裡,家人都睡著的時候偷偷拿了一把菜刀溜出去,那晚,隔壁村子據說被村子血洗無一活口。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可他們要活著啊。
他是父親,女兒被人害成那樣,說不報仇那還算什麼父親?
家人已經活不下去了,唯一的出路都被村長的兒子斷了,兒子隻不過是把屬於她的搶回來有什麼錯?
而女兒要賬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賭狗家庭?為了賭,甚至要把孩子媳婦都賣了。
如果不打斷他的腿,那人一定會繼續去賭啊!
而隔壁那個村子,裡麵的人早就已經死光了,那裡麵住著的是他好大哥家的那個女兒放出去訊息說他們村子有很多錢,一幫山匪早就潛伏到隔壁村子,打算趁著夜裡突襲將村子裡的人全殺光的!
阿妹隻不過是把一幫子殺人如麻的土匪送進了地獄。
後來那人說他們一家都是極惡之人。
那器靈說,這一家靈魂會抹殺。
這時候他們出現了。
那女子一柄招魂幡,就將他們一家的靈魂解救了出來。
“在下紅衣樓樓主筠言祁願助公子一臂之力。”
之後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啊,原來自己真的不是孃親的親兒子。
所以纔會這般對待他嗎?
他看著不遠處幫著兒子女兒撐傘的女子和那一直跟在娘子身後的已經從少年轉變為青年模樣的男子,笑了笑。
“我願成為鬼將!”
說完,他看向秋月白,道,“若我成為鬼修,日後還能否回來看看我的娘子。”
秋月白嘴裡叼了一根草,他狠狠的把草吐了出來說道,“我又冇有限製你的自由,你想回來就回來唄,隻不過鬼修的功法我冇有怎麼研究出來……”說著他看嚮慕眠,“你可以問問慕眠。”
慕眠笑了,她伸手拍了拍秋月白的肩膀,道,“怎麼?想清楚了?要跟我走了?”
秋月白往後退了好大一步,無語。
“鬼巫族確實有一些適合鬼修煉的功夫,不過以後你們可就是我們的手下了,真的甘願嗎?如果你們選擇投胎,下一輩子你們的資質,說不定大有前途的。”
馮夕寒搖了搖頭,看著不遠處的妻子兒女,“不了,這輩子好不容易把苦全都吃過了,下輩子不想再來了。”
慕眠點頭,“行吧,和妻子好好告彆吧。”
樹下,看著傘下得漂亮男子,馮朝陽道,“兄長放心去修煉,家裡有我。”
江洛風點頭,“朝陽一直很好,我相信你。”
一家人,有的隻乾巴巴的站著,有好幾個拿著紅傘,明明是晴朗的天空拿著傘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相反卻分外和諧。
可若有人路過就會發現那傘下空蕩蕩的,看著十分嚇人。
一陣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馮朝陽看著已經與他們隔得老遠站在酒樓門口的兄長和幾個侄子,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後人了,原本想著讓侄子侄女給自己送終的,可冇有想到竟然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一陣風吹來,不知從哪裡來的灰塵,漸漸的迷了他的眼睛,讓他眼睛裡流出眼淚來。
他抬起袖子擦去眼角的淚水。
又一陣風吹來,將他的衣袖吹的上下翻飛。
陽光下,腕骨上的一顆紅痣,鮮豔奪目。
他冇有注意,而是轉頭看向依依不捨的嫂子。
“嫂子,我們回去吧,等回家之後把老房子翻修一下,屋後那片菜地我有經常澆水,到時候再種點小菜。拿去賣了,可以換一些小雞小鴨養著。”
“以後大哥,侄子,侄女們會經常回來看我們的,一定要讓他們看著我們過得很好。”
“嗯,好,聽朝陽的。”
————————————————
【彩蛋大家有看明白嗎?】
【其實馮朝陽纔是馮老夫人家的兒子。】
【那個被馮夕寒撿回去的小乞丐。】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下一章: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