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麵掃地的薑建軍兩口子,在那一夜之後,陷入了難堪的沉寂。
薑建軍縮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彷彿真成了個“見不得人”的。
王綵鳳則實在受不了村裡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那些壓低了卻依然能飄進耳朵的議論,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幾件衣服,哭哭啼啼地回了鄰村的孃家,說是要“看見薑建軍就煩”,實則也是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輿論場。
然而,狗改不了吃屎,有些人也安分不了幾天。
“你給我打電話乾啥?還嫌棄這兩天不夠丟人?”
“這不是想你了嗎,趕緊來吧小寶貝!”
“你媳婦還在呢,就敢喊我過去,我看你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大不大你還不知道嗎,她早就走了,說看見我就煩,行了,你趕緊過來吧!我最近火氣很大!”
“我洗個澡過去,等會給我開門。”
......
一道頗為豐腴的身影趁著夜色,悄悄走到薑建軍門,四下張望了幾眼,然後迅速小跑進大門。
“哎呀,你急啥!”一道嬌嗔發出。
“臥槽,你他媽冇穿!”
“抬高點!!”
在兩人**酣暢、精疲力竭沉沉睡去後,一縷極淡的安神寧息的靈力,如煙似霧般滲入那間小屋。
............
王綵鳳在孃家住了不過四五日,便覺出諸多不便來。孃家的嫂子眼神總有些異樣,爹孃雖然收留她,卻也時常唉聲歎氣,連帶著鄰裡那些婆娘看她路過,交頭接耳的樣子也讓她如芒在背。
閒話哪裡都有,隻是換了個地方聽。
更要緊的是,手頭冇自己家方便,想吃點啥、用點啥都得看人臉色。她那顆慣於算計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
事情已經出了,老爺子的氣或許消了些,總躲著也不是辦法,該回去看看了。畢竟,房子、地,還有那個不爭氣的男人,都還在大薑莊。
於是,這天吃過午飯,王綵鳳把帶來的東西又收拾好,跟爹孃含糊說了句“回去看看”,便收拾收拾東西,有些扭捏卻又強自鎮定地踏上了回大薑莊的路。
午後的大薑莊顯得格外寧靜,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土路上,大多數人都在家中午休或忙活著下午的活計。王綵鳳一路低頭快走,儘量不跟熟人打照麵,總算捱到了自家院門前。
院子裡靜悄悄的。她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去,堂屋的大門卻關得嚴嚴實實。
這讓她心裡“咯噔”一下。這個點,薑建軍能去哪兒?上趕集了還是去下地了?
她走到堂門前,掏出鑰匙,插入鎖孔。擰動。咦?擰不動。再試,還是不動。
王綵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是鑰匙不對,是裡麵……反鎖了?!
大白天反鎖堂屋門?一股不祥的預感,夾雜著女人天生的直覺,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上她的心頭。她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挪到堂屋旁邊的窗戶下。
她顫抖著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開一條縫隙,屏息凝神,將眼睛湊了上去。
視線穿過簾子的邊緣,適應了屋內稍暗的光線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胡亂扔在地上的幾件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內衣。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的床上。
兩具白花花的身子交纏在一起,睡得正沉。男人那張臉,燒成灰她都認得——正是她那“冇臉見人”的丈夫薑建軍!
而那個緊緊貼著他、頭髮散亂遮住半邊臉的女人,她也認得,是村西頭那個男人一直在外打工不常回家、名聲一直不怎麼樣的劉翠花!
巨大的視覺衝擊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王綵鳳的眼眶,直刺大腦!她眼前一黑,氣血翻湧,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極致羞辱和尖銳心痛的激流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堤壩。
她張開嘴,本能地就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把這對狗男女的醜事吼得全村皆知!
然而,就在尖叫聲即將衝出喉嚨的刹那,一股更陰冷、更算計的東西,硬生生壓住了這本能般的爆發。
那是她骨子裡的潑辣和精明在極端情緒下的扭曲體現——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不能隻是哭鬨!
這樣鬨開,自己除了更丟人,還能得到什麼?必須把事情鬨大,鬨到薑建軍再也翻不了身,鬨到自己站在絕對的受害者位置,鬨到能拿到實實在在的“補償”!
眼淚無聲地瘋狂湧出,瞬間糊滿了她的臉。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她一邊無聲地流著淚,一邊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她大哥王山峰粗聲粗氣的聲音:“喂?鳳啊,咋啦?我聽恁嫂子說你回去了?”
聽到親人的聲音,王綵鳳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但她強行控製著,讓哭聲顯得更加淒楚無助,斷斷續續地低泣道:
“大、大哥……你快來……嗚嗚嗚……建軍……建軍有人了!他跟俺莊的劉翠花……他倆在我床上!嗚嗚嗚……”
“啥?!你說啥?!”王山峰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勃然大怒,“薑建軍這個狗日的!他真敢?!你……你彆慌!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他麻辣隔壁的,我看這個兔孫有多大的能耐!你等著我妹子!”
王綵鳳哭得更加傷心欲絕,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我……我現在就在大薑莊家裡……大哥,我真是……真是一點都不想活了……我活得咋這麼窩囊啊……嗚嗚嗚……”這話半是真心的崩潰,半是刻意激發兄長的怒火和保護欲。
王山峰一聽妹子這尋死覓活的腔調,心頭火氣更是一竄三丈高,把薑建軍祖宗十八代都拖出來罵了個遍,聲音因憤怒而有些變調:
“妹子!你聽著!千萬彆做傻事!為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當!你就在那兒等著!哪兒也彆去!哥馬上帶人過去!今天非得給他扒層皮不可!你等著!”
掛了電話,王山峰胸中怒火熊熊,感覺自家妹子的臉麵、王家的臉麵都被薑建軍踩進了泥地裡。
他立刻開始打電話,先是打給幾個本家堂兄弟,接著又打給關係近的叔伯,語氣又急又怒:“趕緊的!能叫上的都叫上!帶上傢夥!去大薑莊!薑建軍那王八蛋欺負到咱老王家人頭上了!搞破鞋搞到家裡床上了!這口氣不出,咱們王家以後在十裡八鄉還咋抬頭?!”
不多時,王山峰家門口便聚集了七八個精壯漢子,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提著鐵鍬把,個個臉上帶著怒氣。
王山峰簡單把事情一說,更是群情激奮。一行人分乘幾輛摩托車、三輪車,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朝著大薑莊方向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都帶著一股子興師問罪的煞氣。
而此刻,在自家集裝箱房內,薑明盤膝而坐,麵前小幾上放著一杯清茶。
他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天眼,早已將王綵鳳回家、發現姦情、打電話叫人這一連串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王山峰那怒氣沖沖的電話內容和集結人馬的動靜都“聽”在耳中。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意味莫名的笑意,眼神深邃,彷彿透過牆壁看到了那即將爆發的、更加精彩紛呈的一幕。
前世,也有這麼一樁醜事,隻不過是被一個偶然去薑建軍家借東西的鄰居撞破的,鬨得雖然也大,卻少了王綵鳳這個“苦主”親自捉姦在床的衝擊力,最終也隻是在有限的範圍內成了談資,遠不如此刻這般,由受害者親自引爆、孃家勢力傾巢而出所帶來的毀滅性效果。
他當時注入那兩人體內的,不僅僅是助眠的安神靈力,更有一絲細微的、延緩他們清醒時機的暗示。算準了王綵鳳歸來的時間,讓這場“巧合”變得如此“恰到好處”。
薑明輕輕端起茶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茶葉隻是普通的龍井茶,並非靈茶,入口微澀,回甘不足。
但就著眼前這正在上演、且即將進入**的“人間戲劇”來品,這普通的茶水,似乎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彆樣的“風味”。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悠地投向薑建軍家所在的方向,如同一個超然物外的看客,等待著下一幕的開場。
(諸位,本章內容可能一些不太文雅的對話,非作者本意,純屬於情景需要,望對這方麵比較介意的讀者勿怪。)
作者本人平時隻讀春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