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會的餘韻，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散了。
但薑明走在校園裡，還是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食堂打飯的時候，旁邊排隊的女生會悄悄打量他；課間操結束回教室的路上，有人故意放慢腳步，等他走過去；就連去廁所，都能碰見外班的學生多看他兩眼。
班裡這種感覺更明顯。
以前大家在他麵前該說說該笑笑，現在說話聲音都會壓低一點，動作也比平時收斂。偶爾有人從外麵進來，目光掃過他坐的位置，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然後才移開。
就好像班裡坐著個明星似的。
薑明自己倒冇什麼變化。
他還是那個樣子，上課做題，下課看書，偶爾安靜地看著窗外發呆。
有人拿著題目來問，他就接過本子，耐心地講，講完了把本子遞迴去，繼續做自己的事。
時間長了，那層璀璨的濾鏡就慢慢消融了。
大家發現，他還是那個薑明，話不多，但不冷；成績好，但不傲；長得好看，但不裝。
漸漸地，那種“明星”的距離感淡了，他又變回了班裡那個可以說話、可以問問題、可以一起值日的同學。
隻是，在某些少女的心裡，那晚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畫麵，大概會留很久。也許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還會有一個充滿驚豔和懷唸的微笑。
期末考試越來越近。
各科老師給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尤其是班主任閆占中，這幾天進班的次數明顯增多，每次都要站在講台上強調一遍：“期末考試很重要，關係到班級排名，也關係到你們下學期分班。該背的背，該練的練，彆到考場上抓瞎。”
大家都知道，班主任的獎金是直接和班級名次掛鉤的。但這話也冇錯，期末考試確實重要。
就算是平時再不願意學習的同學，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也得乖乖地捧起書本。
教室裡安靜了許多，下課時間也冇人打鬨了，都在埋頭做題或者背東西。那種緊張的氛圍，像一根無形的弦，把所有人都繃緊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教室裡的空氣始終緊繃著。
與此同時，甘霖食品的員工們，卻收到了另一份讓他們振奮的通知。
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讓讓，讓讓，寫的啥？”
“彆擠，我念給你們聽——”有人清了清嗓子，開始大聲朗讀：
“關於2011年春節放假及年會安排的通知
全體員工：
新春佳節將至，經公司研究決定，現將2011年春節放假及年會安排有關事項通知如下：
一、放假時間
2011年1月26日（農曆臘月二十三）至2011年2月10日（農曆正月初八），共計15天。2月11日（正月初九）正式上班。
二、年會安排
時間：2011年1月21日（週五）晚18:00
地點：漢庭大酒店六樓宴會廳
內容：年終總結、優秀表彰、文藝表演、抽獎活動
注意事項：年會當晚發放年終獎金，請各位員工務必準時參加。如確有特殊情況無法到場，請提前向主管說明並辦理相關手續。
三、其他事項
請各位員工於1月20日前到各自主管處領取桌位牌，年會當晚憑牌入場、對號入座。
各部門請於1月18日前將年會後需要值班的人員名單報行政部備案。
放假前請各部門做好安全檢查，關好門窗水電，確保安全。
最後，提前祝大家新春快樂，闔家幸福，萬事如意！
甘霖食品有限公司
2011年1月10日”
唸完最後一句，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這放假時間不算長，但也絕對不算短，足夠大家好好回家過個年。但讓大家真正興奮的不是放假，而是年會。
準確地說，是年會上的那些獎。
閒暇時候，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自己能抽個什麼。有人想要手機，有人想要家電，但所有人心裡真正惦記的，是那個壓軸的大獎——那輛價格不菲的小轎車。
通告貼出來的那天，整個公司都沸騰了。食堂裡、走廊上、車間裡，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討論年會的事。
“你聽說冇，年會那天發獎金，現場發！”
“聽說了聽說了，我主管說今年獎金不少。”
“我不指望獎金，我就想抽個獎。聽說大獎是一輛小轎車，但是不知道啥牌子的！”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運氣，能抽個手機就不錯了。”
“那也說不定啊，萬一呢？這年頭能開車回家過年，多有麵子！”
“行了行了，都彆爭，到時候各憑本事。”
笑聲和議論聲混在一起，整個公司都沉浸在對年會的期待裡。
學校這邊，期末考試的安排也出來了。
臘月十八放假，正月十六開學，將近一個月的假期。
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天下午，成績單就貼出來了。大家圍在公告欄前，擠來擠去地找自己的名字和排名。
薑明站在人群外圍，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走過去看了一眼。
班級總名次第二，比上學期進步了一名。
全校排名，他依舊是第五。穩得不能再穩。
倒是第一名的位置換了人。陸穎的名字上麵，多了一個叫王美紅的女生，比她高出了兩分。
陸穎屈居第二。
閆占中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拿著成績單和放假通知。他站在講台上，先唸了一遍放假安排，然後唸了全班同學的期末成績。最後他抬起頭，看著下麵一張張期待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下課。放假了。”
安靜了一秒。
然後全班炸了。
“放假了！”
“終於放假了！”
“走啊走啊回家過年！”
歡呼聲、笑聲、拍桌子的聲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喊著什麼，又什麼都聽不清。
有人把書往天上一扔，有人跳起來互相擊掌，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書包準備衝出教室。那種壓抑了一個多月的壓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薑明慢慢收拾著書包，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這樣的場麵，他已經看過許多次，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種純粹的、屬於這個年紀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