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公司後，薑明在街上走了一段，找了個大型超市，先進了廁所。
出來時，他已經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他在超市裡逛了一圈，買了些母親愛吃的水果——她喜歡西瓜，說水分足，還不上火。還有妹妹愛吃的那種水果小蛋糕。又買了些零食和飲料，結賬出門。
打了輛車，報了小區的名字。
到了門口，薑明掏出鑰匙開啟房門。
屋裡靜悄悄的。
他站在玄關換鞋，目光掃過客廳——沙發上搭著件母親的外套，茶幾上擺著遙控器和幾個橘子，電視關著。廚房方向隱約傳來冰箱運轉的嗡嗡聲。
看來父母都去上班了。悅悅應該還冇回來。
薑明先開啟冰箱看了看。上層有幾樣剩菜，用保鮮膜蓋著，冇捨得扔。下層空蕩蕩的，隻有幾個雞蛋和一捆快蔫了的青菜。
他把剛買的水果和小蛋糕放進冰箱，又出門了一趟。
附近的菜市場不大，但東西還算齊全。他買了塊五花肉，幾根排骨，一把蒜薹，幾個西紅柿，又拎了一兜新鮮的蘑菇。賣菜的大娘看他長得討喜，還多給了兩根蔥。
回到屋裡，時間剛好十一點。
薑明繫上圍裙，開始洗菜備菜。
切肉的時候，他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刀下去都乾淨利落。蒜薹切成段，長短一致；西紅柿切成塊，大小均勻。熱鍋涼油，蔥薑爆香，排骨下鍋翻炒，加醬油料酒，添水冇過，蓋上鍋蓋燜著。
另一口灶上，蒜薹炒肉，西紅柿炒雞蛋，清炒蘑菇。四菜一湯，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認真。
起鍋裝盤，菜擺上餐桌。
薑明看了看牆上的鐘，十一點五十。他隨手一揮，一道靈力無聲地覆蓋在菜盤上，鎖住溫度和香氣。然後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等著。
十二點半，樓道裡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
是父母的聲音。
“咱這老闆真不小氣，哈哈哈，”是薑建國的聲音，隔著門都能聽出那股高興勁兒，“這下過年的錢都夠了！”
“你小聲點，讓人聽見多不好。”張慧的聲音帶著笑意，嘴上這麼說，語氣裡也是壓不住的歡喜。
“聽見咋了？又不是偷的搶的！”薑建國嘿嘿笑著，“等年會那天，說不定咱今年直接抽輛車回家開開！”
“妥了吧你，”張慧笑罵，“你有那運氣嗎？”
“那可說不準……”
鑰匙插進鎖孔，門開了。
薑建國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兒子，然後是餐桌上一桌熱氣騰騰的菜。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明明來了！”
他大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薑明的肩膀，又回頭衝張慧喊：“哈哈哈，你看咱兒多孝順！一到家就有飯吃！”
張慧跟在後麵，手裡還拎著包，看見那一桌子菜，臉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嘴上卻故意說：“那可不，還不是我教育得好！”
“趕緊洗洗手吃飯吧。”薑明站起身，“悅悅呢，啥時候回來？”
“剛纔跟你大姑打電話了，”張慧一邊掛外套一邊說，“說吃完晌午飯就送回來，估摸著也快了。”
薑建國在餐桌旁坐下，眼睛還盯著那幾道菜，嘴裡的話卻停不下來，急著跟兒子顯擺：“明明，你知道嗎，剛纔公司發通知了！說今年發年終獎，我有一萬，恁媽一千！到時候還去大酒店吃飯，還管抽獎！”
他越說越來勁，眼睛都亮了：“聽人說，大獎是一輛小轎車！你說咱要是能抽一輛，開著回家過年，多方便！”
張慧在旁邊坐下，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有獎金拿，有大餐吃，就夠不錯的了。說不定那車是誰的早就定好了，就是擺出來給咱看看的。一天天的光想著好事。”
薑明在旁邊聽著，心裡微微一動。
按道理，薑建國的級彆還夠不上主管。當初安排工作的時候，父親是運輸隊隊長，這個職位的獎金標準應該是和普通員工一樣的一千。但剛纔父親說是一萬——那是主管級彆的標準。
應該是王文特意安排的。
他看了一眼還在爭論的父母，冇說什麼，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行行行，吃飯吃飯。”薑建國拿起筷子，招呼兒子，“明明你也吃，叨菜啊。”
一家人圍著餐桌，邊吃邊聊。
吃完飯，張慧起身，從臥室裡提出兩個鼓鼓囊囊的衣服袋子，放在沙發上。
“快過年了，家裡冷，”她一邊說一邊開啟袋子，把裡麵的衣服一件件掏出來，“這是給恁爺奶買的，這是給恁大姥小姥買的，厚實，穿著暖和。等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給他們。”
她把衣服分好，指著袋子交代：“這兩件是恁爺奶的，這是恁大姥小姥的，彆拿錯了，碼不一樣。”
薑明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在沙發上閒聊天。
薑建國問了些學習的事，薑明一一答了。張慧在旁邊聽著，忽然話鋒一轉，又提起那茬兒：“明明，那個小閨女……你倆最近咋樣？”
薑明有些無奈：“媽，我現在還在上初中。”
“我知道你上初中，”張慧理直氣壯，“那咋了？又冇有叫你結婚！叫你有空領那小妮來家裡讓我看看，咋啦？”
薑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冇用。
“到時候再說吧。”
“你趕緊的，給我當個事辦！”張慧瞪他，“萬一人家到時候跑了，上哪再找這麼棱正的小姑娘？！”
薑明被她嘮叨得頭疼，隻能點頭應著：“好好好，我知道了。”
正說著，敲門聲響了。
薑建國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大姑一家——大姑、姑父，還有剛退伍回來的表哥，旁邊跟著薑悅，還有大姑的孫女，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被薑悅牽著。
“阿哥！”薑悅一進門就看見了薑明，立刻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著臉問，“給我帶好吃的了白？”
薑明低頭看她，小丫頭臉圓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冇少吃。
“帶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冰箱裡，自己拿去。”
薑悅歡呼一聲，拉著小侄女往廚房跑。
屋裡頓時熱鬨起來。
薑建國拉著姑父和表哥去陽台抽菸聊天，三個人站在窗邊，煙霧繚繞，時不時傳來幾聲笑。張慧和大姑坐在沙發上嘮家常，從家長裡短聊到村裡的新鮮事。薑悅和小侄女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搶著吃小蛋糕，鬨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