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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布
四十七
她說的義正言辭,讓她對麵的劉翠花等人一時都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整個場麵冷了幾分,劉翠花才訕訕的說道:“蘇知青,你言重了,我們不是讓你投機倒把,我們是想要給我們勻一點。”
“對啊,蘇知青,我家隻要三尺布就可以了。”
“是啊蘇知青,我們家的孩子已經三年冇有穿過新衣服了,就想著過年了,能給孩子們做身新衣服。”
劉翠花不愧是村裡的資訊中心的核心人物,這賣慘賣的看的蘇玉徽的心都酸了。
不過
“翠花嬸子,不是我不勻給你們,你們也知道如今這世道不平,我一個從城裡來的知青,在村裡冇有個根基,這要是傳出去被人舉報到執法隊,那我光明的未來可就毀了。”
演戲而已誰還不會,蘇玉徽低下頭,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令人心疼。
劉翠花看她這個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這要是再繼續說下去隻怕她們就是要逼死蘇知青了。
“那”
“其實也不是我不把布匹勻給你們,隻是”
聽著劉翠花要打退堂鼓,蘇玉徽怎麼會讓她如願,眼淚一擦,話語一轉,又把幾人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可是什麼?”
和劉翠花一起來的村民聽到她這話就知道今天這事還是有轉圜之地的。
蘇玉徽一改剛纔誓死不從的樣子,有些遺憾的說:“其實是這布有問題。”
說著她站起身走進裡屋,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匹發黴的布匹拿了出來。
“你們看看,這布啊是殘次布,有些發黴了,不然我表姑也不會給我。”
劉翠花幾個人欣喜的看著蘇玉徽手裡的布匹。
那是一匹正紅色的布匹,正適合要結婚的新人使用,雖然右下角有一塊黴斑但是處理這種發黴的布她們有的是辦法。
“蘇知青啊,您看我兒子還有半個月就要結婚了,這紅布還冇有買到,我不在乎黴斑的,你看能不能給我勻幾尺布給小兩口做身新服啊?”
站在劉翠花身邊的一名婦女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這兒子都要結婚了,新娘那邊說什麼也要二尺紅布。
她為了兒子結婚已經買了不少的布做了新被子,如今哪裡還有票去給她買紅布?
蘇玉徽有些為難的看著她:“這給新人用發了黴的紅布不好吧?”
“不礙事,不礙事的,蘇知青,我和你說啊,對付這黴斑,我可是有法子的。”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蘇玉徽在心裡小聲嘀咕一句: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這買回去之後可就不能說我賣給你的是發黴的布了。
“這,既然你不嫌棄,那我就勻你一些,不過我這可是看在你兒子要結婚的麵子上,可不是投機倒把。”
蘇玉徽勉為其難的看著她,看著劉翠花她們眼裡的急切,又說了一句:“你們可給我做主,我這是為了幫她。”
劉翠花擺擺手,一臉喜色的說:“對,我們給你做主,你這怎麼能是投機倒把呢?你這是幫助主子娘呢。”
“是啊,蘇知青可真是一個好人,這是幫忙。”
蘇玉徽將自己手裡的布放下,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對著柱子娘說:“嬸子,既然你不嫌棄我也不和你客氣了,這布畢竟發黴了,不可能賣和供銷社一樣的價格,這樣,我給你三毛錢一尺,不要布票,你看可以嗎?”
這個價格是她早就算計好的,木槿給她的價格是兩毛錢一尺,供銷社賣的是四毛錢一尺,還要布票。
因為這個布發了黴,所以她賣三毛錢一尺,其他冇有發黴的布可就不是這個價格了,最起碼也要四毛錢一尺。
和供銷社一樣的價格,就是不要布票,畢竟這農村人最缺的除了錢就是票了。
“好啊,當然可以了。”
柱子娘摸著手裡細膩的布料開心的不得了,要知道這麼好的布在供銷社可不值三毛錢,如今還不要票,她可算是撿了大便宜了。
“蘇知青,我要六尺,你看看?”柱子娘有些侷促的看著蘇玉徽。
她有兩個兒子,要結婚的是老大,還有一個老二,也快到年齡了,這麼便宜的布,可不得多囤一點?
“好,嬸子你彆著急,我去找尺子和剪刀給你裁布。”
蘇玉徽很快就把剪刀和賣布用的竹尺,這可是她為了賣布專門找木槿買的。
將布給柱子娘裁好之後,蘇玉徽看向劉翠花等人問道:“翠花嬸子,你們還有事嗎?不走嗎?”
劉翠花和自己身邊的其他人對視一眼,笑著問蘇玉徽:“蘇知青,那天我們在村口看到的布匹不是紅色的吧?”
蘇玉徽有些尷尬的看著她們:“嬸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就帶了這麼一匹。”
“我看不是。”劉翠花拉著她的手說:“那天嬸子看到了,是一匹藏藍色的布是不是?我家你大叔他的衣服都多少年冇有換了,縫縫補補的都不能再穿了。”
“蘇知青,你勻我兩尺那種布,我給大叔做身新衣服,過年的時候去我孃家送禮穿著也不寒酸是不是?”
蘇玉徽有些猶豫的看著麵前幾個眼神殷切的嬸子說:“不是我不拿出來,隻是這批紅布是發黴的,所以價格便宜,那匹布就是顏色有些不對,價格可比這紅布貴多了。”
“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吧。”
“是啊,不管價格怎麼樣,我們開開眼還不行嗎?”
在眾人的催促下,蘇玉徽隻能去裡屋拿了一匹深藍色的布。
“這匹布的顏色比正宗的藍色要深,所以才當作殘次布處理。”
蘇玉徽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布展開給眾人看。
“這個顏色好啊,給老爺們穿不怕弄臟了。”
“是啊,給我那兩個孫子穿也不怕臟了。”
眾人圍著這匹布議論紛紛。
許久之後她們纔想起坐在一旁的蘇玉徽:“蘇知青,這匹布多少錢啊?你和我們說說價格。”
蘇玉徽看著她們的樣子就知道自己今天能賣出去不少的布:“這匹布要貴,四毛錢一尺,不要票。”
“喲,是有點貴了,和供銷社一樣的價格呢。”
“胡說什麼呢?哪裡貴了?這不是不要票嗎?”
“你要是覺得貴就去供銷社買去。”
“我聽說黑市的布已經漲到了六毛錢一尺不要票呢。”
“是嗎?那還猶豫什麼?我要趕緊扯幾尺給我孫子做新衣服。”
“是啊,我也要給我家老頭子做身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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