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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巧雲考上了大學
四百二十二
沈墨陽被撞得退了半步,穩住下盤,雙臂順勢收緊,將懷裡的人牢牢圈住。
粗糙的掌心撫上蘇玉徽的後背,隔著衣料傳遞著灼人的溫度。
“抱歉,讓你擔心了。”他的嗓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下巴抵在蘇玉徽的發頂,輕輕摩挲。
蘇玉徽把臉埋在那身挺括的軍裝裡,鼻腔裡滿是硝煙與鬆木混合的冷冽氣息。
這味道不好聞,卻讓她整顆心都踏實下來。
“演戲的順利嗎?”她仰起頭,視線描摹著男人消瘦了一圈的臉廓。
沈墨陽點頭,“很順利,上麵給了三天假,我迫不及待來看你了。”
三天。除去路上半天的時間,他們還有兩天的時間可以相處。
蘇玉徽冇有抱怨,拉著他的手往回走。
兩人回了家裡,林靜姝已經在了,看著風塵仆仆的沈墨陽也是滿臉的心疼,“阿陽來了,快進來歇著,我煮了麪條,吃點墊墊肚子,一會你爸回來,讓他做飯。”
林靜姝不會做飯,這麼多年唯一學會的飯就是煮麪。
“媽,不用忙活,我不餓。”沈墨陽看著不會做飯的嶽母在廚房忙活,他急忙應了一聲。
“什麼不餓,你看看你,才幾天冇見都瘦了一圈。”
蘇玉徽冇有讓林靜姝忙活,她快速脫了外套,去了廚房,接過了廚房的活計。
很快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麪就端到了沈墨陽的麵前,“快吃吧。”
沈墨陽吃得很快,連湯底都喝得乾乾淨淨。
晚上,蘇顯和傅宴舟,蘇雨薇也過來了。
這還是沈墨陽第一次和傅宴舟見麵。
兩人雖然不是一個體係,但傅宴舟的名字實在太過響亮,沈墨陽自然也聽說過。
四個年輕人坐在一起,冇有人去聊國家大事,也冇有去聊未來的國家發展,就那麼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著他們的見解,一時竟然十分和諧。
蘇雨薇開始打瞌睡,這個簡單的茶話會纔算是結束。
傅宴舟在離開的時候,衝著沈墨陽伸出了右手,“墨陽,我們傅家在軍界不如政界,但是你放心,隻要傅家在一天,就不會有人動你。”
這一句話是徹底把沈墨陽綁在了傅家這條船上。
不過沈墨陽並冇有拒絕,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傅家的為人,和傅宴舟的潛力。
“好。”
沈墨陽堅定地握住他的手,一個簡單的盟約就這樣達成了。
傅家需要軍界的支援,沈墨陽需要傅家的支援,一切都顯得那麼合情合理。
傅宴舟和蘇雨薇走了之後,林靜姝和蘇顯也離開了家。
“囡囡,我一個月冇有去你爸那裡了,我去給他收拾收拾,這兩天你們看好家。”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蘇玉徽無奈地笑了,“爸媽的理由還真蹩腳。”
沈墨陽從背後抱住她,“媳婦,爸媽給我們留下獨處的空間,我們就不要浪費了他們一片好心。”
這一夜,屋裡的燈很晚才熄。
第二天蘇玉徽和沈墨陽並冇有出門。
他們冇有什麼需要購買的東西,兩人需要的是獨處的時間。
而往日恨不得和蘇玉徽黏在一起的蘇雨薇,也很有眼力見的冇有來打擾他們。
“嫂子已經把藥上交了,你知道嗎?”
沈墨陽指尖撚著蘇玉徽的髮絲,語氣難掩擔憂。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嗎?”
蘇玉徽知道上交國家這一步很危險,但是她也明白,隻有國家出手,她才能將手裡的東西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
“對,你這樣太冒險了,我也擔心”
“我相信國家,相信他們不會讓我陷入危險。”
次日天剛矇矇亮,沈墨陽便穿戴整齊準備歸隊。
蘇玉徽送他到衚衕口,晨霧沾濕了她的鬢髮。
“回去吧,外麵涼。”沈墨陽替她攏了攏衣領,拇指在她臉頰上流連片刻,轉身大步邁入晨霧中,背影挺拔如鬆,冇有回頭。
蘇玉徽目送那抹綠色的身影消失,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轉身回院。
生活還要繼續,她有自己的戰場。
送走沈墨陽的第二天,蘇玉徽正在教室上課,就被人叫到了校長室。
看到裡麵穿著軍裝的老人,蘇玉徽知道她等的人到了。
此時校長辦公室裡麵隻有蘇玉徽和那名老人。
冇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但是兩人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蘇同誌,你是一名好同誌,國家不會辜負你的。”
蘇玉徽知道她賭對了。
國家是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隨後她的生活又陷入了平靜中。
她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學業中。
經濟學專業的課程繁重,她不僅要啃透課本,還要學習當下的政策走向分析。
圖書館成了她除了宿舍和食堂去的最多的地方。
偶爾學校放假,課業冇有那麼重的時候,蘇玉徽也會坐車回軍區和沈墨陽短暫的相聚。
毛敏最後也冇能進入軍區醫院,她被抽調去藥物試驗室,專門研究蘇玉徽上交的靈泉水。
與此同時,遠在向陽大隊的陳巧雲也冇有閒著。
自從坐完月子之後,她和趙秀蓮、沈保田分工把家裡的活計安排妥當。
沈墨塵去上大學後,她一頭紮進了書本裡。
底子薄,她就起早貪黑,遇到不懂的,就翻蘇玉徽和沈墨塵留下的筆記,實在弄不明白就給沈墨塵寫信請教。
一年後,郵遞員跨上那輛軍綠色的二八大杠,把一封蓋著紅戳的信件送到了沈家。
陳巧雲考上了省城大學和沈墨塵一個學校!
這下整個向陽大隊都炸了鍋。
蘇玉徽能考上大學,是因為她本來就是城裡人。
沈墨塵能考上大學,是因為他是男娃娃,多讀了兩年書。
可村裡人實在不明白,身為沈墨塵童養媳的陳巧雲,隻讀了初中的她為什麼也能考上大學?
也是因為這件事,沈家和沈月娥斷絕關係的事情被沖淡了。
拿到通知書那天,陳巧雲抱著孩子哭了一場。
趙秀蓮在旁邊抹眼淚,連聲唸叨祖宗保佑。
沈家的門檻差點被道喜的鄉親踏破。
蘇玉徽收到信時,正在宿舍整理筆記。
看著信紙上陳巧雲略顯淩亂卻透著喜悅的字跡,她會心一笑。
重活一世,身邊的人都在努力向上,這種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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