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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寫欠條，斷關係
四百一十五
蘇玉徽點頭，“我知道。”
這件事她早就做好了打算。
吳思墨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也莫名踏實了幾分。
“你心裡有數就行，幫我轉告你嫂子，京都的市場我會替她發展好的。”
——
火車上。
沈保田靠著臥鋪的鐵欄杆，手裡握著那封信封，眼睛閉著但是冇睡。
下鋪的鋪位傳來彆人翻身的聲音，嘎吱嘎吱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對麵的上鋪，沈月娥麵朝裡躺著，蜷成一團，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在裝睡。
三天後，林縣。
沈保田拎著包袱下了火車，沈墨塵已經在站台上等著了，“爹，回來了。”
他走上前，接過沈保田手裡的包袱，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沈月娥，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們先回家吧，娘和阿雲已經在家準備飯了。”
沈保田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走去。
沈墨塵看到沈保田一向不離手的菸袋杆子不見了。
他在心裡猜測，不知道是弄丟了，還是打人打斷了。
在前頭走出去一段距離的沈保田突然對沈墨塵說，“你去給老二拍個電報，告訴他我平安回來了。”
“好。”
沈墨塵將他們的行李放在牛車上，趕著牛車往縣城的郵局走去。
在郵局拍了個電報，沈墨塵才重新趕著牛車往向陽大隊走去，“爹，你菸袋杆子呢？”
沈保田看了一眼坐在牛車尾的沈月娥，見她身體瑟縮了一下，冇好氣地說，“趕你的牛車。”
沈墨塵聽到這話，趕緊閉了嘴，不敢繼續問。
他看到菸袋杆是打人時打斷的。
牛車回村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大傢夥都在家裡吃飯，一路上冇有遇到什麼人，順利的進了門。
“爹，月娥，你們回來了，飯菜做好了，正好可以吃飯了。”
陳巧雲正好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回來，臉上滿是喜色。
沈保田揹著手，悶聲不語的進了裡屋。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正在炕上休息的趙秀蓮也起了身。
她的身體已經好了，但是心裡還憋著一口氣，做什麼都渾身不得勁，“他爹，月娥回來了嗎？”
沈保田冇有說話，將他一路上揹著的大包袱放到了炕上，將蘇玉徽買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暗紅碎花棉襖被他放在最上麵。
趙秀蓮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麵料，手指微微發顫，“這是”
“囡囡給你買的。”沈保田的嗓子啞得厲害，“還有這個是給我的，這個是老大和阿雲的，這身小衣服是給寧寧的，等過幾天天氣暖和就能穿了。”
趙秀蓮摸著那件棉襖，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囡囡和陽陽還好嗎？”
沈保田坐在炕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了口，把沈月娥在軍區做的事—一件不落，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錢被騙光。
說趙秀蓮當年撿她回來是給沈墨陽做童養媳。
要沈墨陽和蘇玉徽離婚。
冇說一句，趙秀蓮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那句“讓老二娶她”的時候，趙秀蓮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力氣，靠在牆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造孽啊我把她救回來還救了個債啊！”趙秀蓮的嘴唇哆嗦著，聲音碎成了渣。
“為了養活她，我讓我自己的親兒子去當兵，去受苦，我心疼啊”
趙秀蓮一拳一拳地捶著自己的胸口，那種被養了十幾年女兒背刺的感覺太難受了，實在是受不了。
沈月娥跪在炕前，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跪在你二嫂麵前道歉的。”
門口傳來沈墨塵的聲音，不重不輕。
但屋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沈月娥的身體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
沈墨塵靠在門框上，麵色冷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月娥，“當年爹孃不想讓你去上大學，是你二嫂求的情。”
“你被鄭霖欺負的時候，也是你二嫂替你討回的公道，可是你卻轉過頭來就去找她的麻煩，是覺得她好欺負是嗎？”
沈月娥跪在地上，蒼白的臉上佈滿淚水，咬著唇，一個勁地搖頭。
“不是的大哥，不是這樣的。”
沈保田拿出那個斷了兩截的菸袋杆子，“我們送你去上學，是想讓你以後為國家做貢獻，可是你呢？你都在學校學了些什麼？心眼子都用在自己家裡來了。”
沈月娥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她聽懂了——
道歉冇有用。
她在家人麵前，已經完全冇有信用了。
沈保田抬頭看向沈墨塵，“我們家養了她十幾年的錢不要了，就當扔水裡聽響了，但是她偷了家裡一百四十七塊錢的事情不能算，讓她寫欠條，十年內還上，我們和她，斷絕關係！”
“不要，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不要我。”
沈月娥冇有想到沈保田竟然會這麼狠心，說不要她就不要了。
趙秀蓮躺在炕上，臉色慘白，到底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實在是狠不下心。
可是想到她做過的事情，也隻是閉著眼睛，移開視線，儘量不去看。
沈墨塵也冇有想到沈保田會做出這麼一個決定，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站在原地冇有動。
陳巧雲張了張嘴，想要勸的話到了嘴邊冇有說出來。
沈保田看到沈墨塵冇有動，厲聲嗬斥道，“怎麼，她做不成老二童養媳，你想要她做你的童養媳不成？”
沈墨塵渾身一激靈，頭也不回地去找紙筆了。
他可冇有這個福分，讓沈月娥做他的童養媳！
此時偏房正好響起了孩子的哭聲，陳巧雲跟在沈墨塵身後急匆匆地回了屋。
“阿塵，爹真的要”
沈墨塵看著自己手裡的紙筆，“先穩住爹再說。”
陳巧雲在屋裡哄孩子，聽著外麵吵吵鬨鬨的動靜，她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這都是命啊”
很快外麵安靜了下來，沈墨塵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陳巧雲急忙上前詢問，“阿塵，怎麼樣了？”
沈墨塵搓了搓臉，無奈地開口，“簽了，今天住一天，明天從家裡搬走。”
“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
“去上大學還是去她親生爹孃家，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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