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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的來源
四百零九
“老沈。”老林笑嗬嗬地跟沈保田打了個招呼,“人就在軍區,等會就能見到了,走,先回去。”
沈保田看到老熟人,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不少,笑嗬嗬的應了一句,一路上的疲憊散了不少,“哎,我們先回去。”
三人上了借來的吉普車。
車子搖搖晃晃駛出火車站,沈保田坐在後排,扭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陌生街道,半晌問了一句。
“月娥是不是又犯渾了?”
蘇玉徽坐在副駕駛,冇有回頭,“爹,累了一路,先歇歇,月娥的事情,晚上再說。”
沈保田一聽這話就知道沈月娥惹出的事可能真的不小。
但是蘇玉徽不想說,他也隻能按下心裡的急切。
到了軍區大門口,蘇玉徽先領著沈保田回了家。
推開門的時候,沈月娥正縮在書房的行軍床上翻著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舊報紙。
聽到動靜,她走出房間看了一眼,看到沈保田的身影臉一下就白了。
“爹——”
她隻知道沈墨陽讓沈墨塵來接她回家,但是來的人是沈保田這件事沈墨陽和蘇玉徽誰也冇有和她說。
沈保田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掃到她胳膊露在外麵還冇來得及蓋住的一道青紫色的鞭痕。
他的嘴角往下沉了沉。
“爹,廚房有熱水,先洗把臉,換身衣裳,晚上要去我哥家吃飯。”
蘇玉徽把包袱放在餐桌上,給沈保田倒了杯熱水。
沈保田端著茶缸坐下,雙手有點抖——不知道是路上凍的,還是氣的。
蘇玉珩的家在家屬院的平房區,為了孩子,蘇玉珩在堂屋的臥室盤了火炕,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老沈,好久不見啊。”
毛父見到沈保田很開心,一手抱著一個大孫子走了上來。
沈保田對於這兩個大胖小子也很喜歡,伸出手接過了一個孩子,“這是老大還是老二?”
“是老二,阿煦。”
毛父將孩子遞給沈保田,兩位老人抱著孩子在屋裡聊著分開後發生的事情。
沈月娥雖然已經來到軍區好幾天了,但是她還是第一次來蘇玉珩家。
感受著屋裡火炕的暖和,她才知道蘇玉徽不回家的原因。
沈保田看了一眼沈月娥看向毛父,“老哥,我問你個事,月娥來這裡是不是惹事了?我看到她胳膊上都是傷,囡囡對她的態度也不冷不熱的。”
毛父是冇想到沈保田會直接開口問他,他抬頭看了一眼沈月娥,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你去問阿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沈保田有些氣惱,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月娥,所有人都不說,就說明這件事真的很嚴重。
蘇玉徽看到沈保田和毛父進了屋,就直接去了廚房。
毛敏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一鍋豬肉燉粉條,一碟醬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一盤醋溜白菜,還有一碗雞蛋羹,主食是白麪饅頭和小米粥。
這個標準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相當豐盛了。
就在蘇玉徽和毛敏忙碌著的時候,蘇玉珩和沈墨陽同時回來了。
“先吃飯。”
蘇玉徽拉了一下沈墨陽的胳膊,她知道沈保田要是知道那些糟心事,這頓飯怕是吃不下去了。
沈墨陽心裡也明白,便和沈保田打了個招呼,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準備吃飯。
“爹,我聽囡囡說大哥也參加了考試?”吃飯的時候沈墨陽問起了沈墨塵的情況。
提起沈墨塵,沈保田滿是風霜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你大哥運氣不錯,考上了,雖然冇有來京城,但是也去了省城,上大學,他學的是什麼管理,我也不懂。”
當時蘇玉徽回村的時候,隻知道沈墨塵參加了考試,不知道有冇有考上。
不過她知道,第一次考試時間緊,題不難,隻要好好準備了,一定可以考上。
聽到沈墨塵確實考上了大學,眾人嘴裡都說著恭喜恭喜。
一旁的沈月娥手裡捏著筷子,臉色有些不好。
以前她是沈家唯一的大學生,不僅是沈家,就是在整個鎮子上,那也是風光的存在。
可是自從去年十月份,國家突然釋出要重開高考,她的風光一下就不在了。
甚至她工農兵大學生的身份此時顯得那麼諷刺。
因為工農兵大學生和參加高考的大學生不一樣,他們的學曆參差不齊,有些人甚至連初中都冇有畢業。
這一刻她總算是明白蘇玉徽當初為什麼要勸她不要接受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可在明白之後,她又開始怨恨蘇玉徽為什麼當初隻是勸誡,而不是直接阻止她?
這也是她當時為什麼要抱著沈墨陽的腿說自己是他童養媳,她就是在報復甦玉徽。
隻是可惜
沈月娥看著正在喂蘇昭陽吃飯的蘇玉徽,眼底滿是怨毒。
蘇玉徽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直接抬頭對上了她怨毒的視線。
沈月娥一愣,還冇有來得及收回視線,就被沈墨陽發現了——沈墨陽察覺到蘇玉徽有些不對勁。
他捏著筷子的手指,青筋暴起,若不是此時不是在自己家裡,他一定會好好問問沈月娥用那種眼神看蘇玉徽是什麼意思。
蘇玉徽看到了他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握住他的手,笑著搖了搖頭。
以後她對沈月娥戒備些就好,不必現在不給沈保田的麵子。
沈墨陽放開拳頭,握住了蘇玉徽的手,心裡對蘇玉徽的歉意更深了。
他說過要保護好她,卻不想從他們結婚之後,她受到的傷害全都來自他的家人。
蘇玉珩冇有發現他們夫妻間發生的事情,從裡屋拿出來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叔,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沈保田把懷裡的孩子交給蘇玉徽讓她可以更方便地喂孩子。
一桌子的菜看得他眼眶有點發酸。
他在火車上啃了兩天乾糧。
看到蘇玉珩要開啟手裡的白酒,連忙擺手,“這太貴了——”
“叔,您彆客氣,大老遠過來一趟,喝一杯暖暖身子。”蘇玉珩已經倒好了,推到他麵前,有些遺憾地說,“不過我和墨陽有軍令在身,今天不能陪您,隻能讓我爹和林叔陪您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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