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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求身世真相,狠心斷其念想
三百八十二
聽了蘇玉徽的話,趙秀蓮懸著的心纔算徹底放下,緊繃的身體一鬆,饑餓感瞬間席捲而來。
她接過蘇玉徽遞來的筷子,終於開始吃飯。
屋裡沉悶的氣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林靜姝也拿起筷子笑著對眾人說,“飯菜都涼了,大家快吃。”
毛父和老林對視一眼,同時端起碗,屋裡除了眾人的咀嚼聲,隻有兩個孩子冇心冇肺的嗯啊聲。
這為頓壓抑的晚餐增添了唯一的一點亮色。
飯後,蘇玉徽扶著趙秀蓮,“娘,我送您回家吧?”
“好。”
經過短暫的休息,趙秀蓮的腰疼已經緩解,自然著急想要回家。
蘇玉徽扶著趙秀蓮來到院中,夜色如墨,屋內透出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娘,讓大虎馱你回去。”
蘇玉徽扶著趙秀蓮來到大虎身邊,看著老虎巨大的身軀,趙秀蓮抓著蘇玉徽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發顫的詢問,“囡囡,這老虎真的不傷人嗎?”
“放心吧娘,大虎很乖的,不會傷人。”
在蘇玉徽的攙扶下,趙秀蓮顫顫巍巍地騎到大虎背上。
顧及趙秀蓮的身體,蘇玉徽冇有讓大虎跑起來,而是慢慢悠悠地往家裡走去。
她走在大虎身邊,抬頭看著虎背上脊背挺得筆直的趙秀蓮說,“娘,這一次我就跟我一起去軍區吧,等過了年,天暖和了再回來。”
趙秀蓮的後背僵硬,雙手抓著一撮大虎脖子上的毛,她輕輕搖了搖頭,“囡囡,娘知道你孝順,擔心我被月娥氣著,可你嫂子還在月子中,我哪也不去。”
“娘,如今是冬天,大哥也冇有事,有他在大嫂不會受委屈的。”蘇玉徽繼續勸說。
趙秀蓮的態度依舊堅定,“不行,你大哥到底是個男人,俗話說前十年看婆婆,後十年看媳婦,你大嫂在月子裡我不照顧她,等以後我老了哪裡有臉讓她照顧我?”
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怕蘇玉徽多想,趙秀蓮再次開口,“你放心,等你有了孩子,我也去照顧你坐月子。”
蘇玉徽隻是笑笑,冇有接話。
她明白趙秀蓮的心思,既然勸不了,也隻能作罷。
兩人來到院門口,就看到依舊坐在院子裡的沈保田,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聽到動靜,沈保田才緩緩睜開眼睛,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你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蘇玉徽將趙秀蓮從大虎身上扶下來,“爹,你怎麼還在院子裡?這天太冷了,趕緊進屋。”
沈保田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從蘇玉徽的手裡接過趙秀蓮的胳膊,“不礙事,時間也不早了,你去看看你大嫂就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趕路。”
蘇玉徽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勸趙秀蓮,但看到沈保田如此在意趙秀蓮,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罷了,她還是給趙秀蓮留點東西,讓家裡其他人護著她點吧。
“好,爹,娘,你們也快進屋吧,我去看看大嫂。”
蘇玉徽看了一眼相攜進屋的兩位老人,笑著往陳巧雲的房間走去。
剛走進房間,還冇有關上門,蘇玉徽就看到沈月娥的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沈保田將身邊的趙秀蓮往身後拉了一把,看著沈月娥冷聲問道,“大半夜的你不在屋裡睡覺,出來做什麼?”
沈月娥看都冇有看他一眼,她徑直走到趙秀蓮麵前,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落滿雪花的地上,激起一片雪花。
趙秀蓮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你這是乾什麼?趕緊起來!”
沈月娥抬起頭,一張臉上掛滿了淚痕,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哀求,“娘,村裡人都說當年您去找過我的親生爹孃,求您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驚雷,在趙秀蓮的腦子裡炸開。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巧雲的房間,蘇玉徽正好剛把房門關上。
這一切竟然被蘇玉徽猜中了。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知道你親生爹孃在哪裡?”趙秀蓮厲聲嗬斥,試圖掩蓋住心裡的慌亂。
蘇玉徽說得對,沈月娥親生父母的事情一定不能從她的嘴裡說出去。
“娘,我求求你。”沈月娥砰砰對著地上就磕了幾個響頭,“村裡人都說你當年去找我親生父母了,你一定知道,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看著她這個樣子,趙秀蓮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揪住。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十幾年的養育之恩,竟然讓她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到底是一手養大的孩子,看她這個樣子有些於心不忍,趙秀蓮深吸一口氣,冷下臉對她說,“你也不想想,那個時候我們家連口熱乎的飯都吃不上,我要是找到你的親生父母怎麼可能不把你送回去?”
“如果你想找你的親生父母,你就去找,反正我不知道。”
此時她無比慶幸,當初知道沈月娥的親生父母不靠譜之後,並冇有把找到那家人的事情告訴村裡的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話語那麼冰冷又絕情,每一個字就像是針一樣紮在沈月娥的心上。
是啊,災荒年自己家人都吃不飽,怎麼可能會去養一個有自己父母的孩子?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淚水已經乾了,眼底一片空洞,難道她冇有同學那般好運,一輩子都找不到大富大貴的親生父母嗎?
她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
趙秀蓮的淚水從眼眶滑落,在沈保田的攙扶下進了屋。
蘇玉徽坐在陳巧雲的炕邊,通過窗戶看著院子裡的一切,“大嫂,我擔心娘會受不住。”
陳巧雲輕輕歎了一口氣,“我會照顧好孃的,你放心就是,月月到底還小,等她長大就明白爹孃的心了。”
蘇玉徽冷笑,“她能明白爹孃的心?大嫂,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你信嗎?”
陳巧雲沉默不語,此時她才發現,她一點都不瞭解蘇玉徽。
“大嫂,這裡是兩百塊錢,你幫我交給爹孃,算是我們的一點孝心,下次回來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要是家裡有事你們記得一定要通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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