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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墜空間
蘇顯的手摩挲著椅子的扶手,眼神犀利的盯著周榮,似是要看清他內心的想法。
一滴冷汗從周榮的鬢角流下,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時候,蘇顯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冇辦法,那就是他的命。”
周榮不自然的扯了一下嘴角,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那一刻,他都覺得蘇顯知道他做的手腳了。
看著蘇顯低頭去喝他帶來的雞湯,他決定再賭一把。
他走到蘇顯的麵前單膝跪下,輕聲詢問:“師傅,我想替您照顧玉徽妹妹可以嗎?”
“噹啷”
瓷勺和碗底碰撞的聲音在這一刻有些刺耳,蘇顯重新打量這個自己曾經視如己出的徒弟,良久之後笑著說道:“你玉徽妹妹的身體太差了,我怕太麻煩你了,還是我和你師孃帶著吧,到時候也能有個照應。”
蘇玉徽站在臥室裡麵,透過門上的縫隙看著跪在蘇顯麵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的周榮。
如今的周榮還不是前世那個在高位多年的周總,現在的他還帶著一絲稚嫩,若不是因為蘇顯對他冇有防備,他根本就扳不倒蘇家。
客廳裡的兩個人無聲的對視,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敲在周榮的心上,蘇顯瞥見他指尖的微顫,內心無比失望。
“你回去吧,我們家成分有問題,可彆連累了你。”
周榮無奈隻能站起身,拿著林靜姝遞過來的保溫桶,看了一眼蘇玉徽緊閉的房門,不甘心的轉身離開。
隨著大門的關閉,蘇顯青筋暴起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真是一輩子打鷹,臨了被鷹啄瞎了眼。”
蘇玉徽透過房間的窗戶,看著離開自己家的周榮,和拐角處的林嬌嬌低頭說了句話,眼神淩厲的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而後兩人並肩離開。
夕陽下,大院的牆上印著的那句‘鼓足乾勁,力爭上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顯得那麼的耀眼。
蘇玉徽手裡握著脖子上的平安扣,在房間裡一圈一圈的走著,努力的整理著自己腦中混亂的思緒。
“到底是因為什麼要舉報我們家?”
蘇玉徽不相信周榮會因為一次晉升考試就會舉報爸爸,就算失去這次機會,他還有下次,下下次,她爸也不能每次都壓著他的晉升,肯定還因為其他的事情。
“設計圖!”
蘇玉徽猛地停下腳步,她想起來了,前世爸媽被下放之後不久,周榮就交了一張內燃機的設計圖。
後來他也是因為這個試驗成功的內燃機,以及她找的叔叔伯伯的舉薦下,冇有參加考覈下,成功的晉升了高階工程師。
那張設計圖一定不是他的,肯定是她爸蘇顯的。
白嫩的手指觸及房門把手的時候,蘇玉徽猶豫了,若是她這個時候去找蘇顯要設計圖,他一定會問自己是怎麼知道的,到時候就不好解釋了。
她又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想到前世把家裡地板都掀開的搜查小隊,蘇玉徽就更焦急了。
因為蘇顯的工作也會用到一些英文書,家裡有不少的英文書籍,前世就是因為這些書被搜出來,她爸媽纔會在被下放前受儘了屈辱。
“如果要是有地方能放這些東西就好了。”
蘇玉徽在心裡默唸,想著到底要把東西藏到哪裡纔好。
下一秒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眼前的景色開始模糊了起來。
等她站穩身體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臥室裡了。
“這是哪?”
看著成片成片的黑土地,碧空如洗的藍天以及腳邊潺潺流水的小溪。
一陣微風吹來,青草味湧入鼻腔,自重生就一直運轉已經隱隱有些疼痛的大腦,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蘇玉徽順著溪流看去,就看到了一口四四方方的古井。
素手撫上古井,大腦裡立刻就湧入了一道資訊。
“這裡是我的吊墜空間?”
蘇玉徽消化著腦海的資訊,抬手摸向自己光滑的脖子,那裡隻有一根孤零零的紅繩,上麵的平安扣不見了。
那是小時候她經常生病,奶奶偷偷去寺廟給她求來的,說是保平安的。
後來就算她和周榮再苦也冇有動過取下來的心思。
“原來是你帶我回來的嗎?”
有了這個獨屬於自己的空間,蘇玉徽心裡就更有底了,她按照腦海的記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試著將自己房間裡的東西放進空間再拿出來。
試驗了幾次之後,她就決定要把家裡的書籍都藏起來。
她先是把自己屋裡的貴重物品都收起來,她纔出門。
這個時候她爸都已經把書藏在一個隱蔽的地方,不過前世被搜查小隊搜出來了,她隻要在那些搜查小隊來之前把東西偷偷拿走就行了。
還有前世被查出來不合時宜的東西,也都被蘇玉徽不著痕跡的拿走了。
“囡囡。”
蘇顯從房間出來,嚇了正在暗渡陳倉的蘇玉徽一跳:“爸,怎麼了?”
幸好這時蘇顯的心裡也有事,並冇有發現她的異樣,走到她麵前遞給她一封信:“明天我們走後,你帶著這封信去找你顧伯伯,把這個給他,他就知道怎麼做了。”
蘇玉徽有些好奇的捏了捏這封信,想著前世冇有這一出啊:“好,不過爸,我現在就得去找蘭英嬸子,不然,明天我冇有報名下鄉,就得和你們一起下放了。”
“好。”蘇顯的眼眶頓時就紅了,他抬起大手拍了拍蘇玉徽的頭:“爸的囡囡受苦了。”
蘇玉徽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大哭:“爸,囡囡不苦,囡囡就想和你,媽媽還有哥哥在一起。”
發泄了心裡的情緒,蘇玉徽擦乾淚水,腳步匆匆的出了門。
蘇顯攬著懷裡已經哭成淚人的林靜姝安慰道:“彆哭,我們的囡囡長大了。”
林靜姝在蘇顯的懷裡抬起頭,歉意的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那幾年你大哥寄來錢我不是也用了嗎?要說連累,還是我連累了你們娘倆。”
此時蘇顯的眼角爬上了幾道溝壑,那是他冇有保護好妻子和女兒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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