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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還是嫁人？
二百四十二
蘇玉徽來的時候，趙秀蓮和沈月娥正在廚房做飯，“娘，月娥，怎麼起得這麼早？”
趙秀蓮聽到她的聲音急忙從屋裡跑出來，將手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又擦，“囡囡來了，這大清早的怎麼冇有多睡會？”
沈月娥也跟在身邊出來，“二嫂來了。”
“嗯，我早上睡不著出來轉轉，看到家裡冒了煙就來看看。”蘇玉徽笑著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屋。
她其實是故意過來的，因為昨天給了沈墨塵兩份紅燒肉，她怕老兩口捨不得吃再給她送回去，到時候就不好和毛敏解釋了。
趙秀蓮看著她身上冇有穿厚外套，不由沉了臉，“這大早上的你出來怎麼不多穿一點？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蘇玉徽趕緊笑著解釋，“我一路跑過來的，不冷，你看我都出汗了。”
趙秀蓮纔不管她是不是跑著過來的，但是看她穿的這麼少就擔心，“快進屋暖和，月娥給你二嫂倒一碗紅糖水。”
沈月娥應了一聲就去廚房倒水了。
“囡囡，紅燒肉那麼貴，你買那麼多乾什麼？娘和你爹還冇吃，你一會走的時候帶回去給你嫂子補補身體。”
趙秀蓮拉著她手喋喋不休，一會關心她的身體，一會說她亂花錢。
蘇玉徽也不打斷，就那麼聽著，時不時的笑著附和兩句。
“娘，紅燒肉雖然貴，但是我也不經常買，偶爾買這一次還是能承受的，我不拿回去，您和爹也嚐嚐這縣城的紅燒肉是什麼味道。”
趙秀蓮不滿的板起臉，“這縣城的紅燒肉不也是個肉味，你之前送來的野雞和野兔家裡還有，咱家也不缺肉。”
“娘，既然送來了您就放心大膽的吃，現在護安也能自己進山打獵。”蘇玉徽靠近趙秀蓮，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我們家雖然人多，也不缺肉吃。”
既然蘇玉徽堅持，趙秀蓮也不再說讓她帶回去的事，卻還是拉著她的手，滿臉笑容的說，“既然這樣那你今天就留下來吃飯，那紅燒肉我給你熱熱。”
蘇玉徽知道趙秀蓮這是讓步，打算收下紅燒肉了，但她要是不留下來吃飯，估計老人家心裡又要多想。
“好，這幾天我可想娘做的飯了。”
沈月娥端著紅糖水走進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眼下泛青，估計是冇有好好休息。
“嫂子，喝水。”
“好。”蘇玉徽接過那熱騰騰的紅糖水，“月娥怎麼也起這麼早，冇有多睡一會？”
趙秀蓮臉色不好地瞪了一眼沈月娥，“年紀輕輕的哪能那麼懶以後嫁出去還不得被婆家嫌棄死。”
蘇玉徽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看向趙秀蓮，“月娥不是要去上學嗎？怎麼還扯上結婚嫁人了？”
聽她這麼問，沈月娥眼裡的淚水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激起一片浮土，看著格外委屈。
“行了，趕緊去把飯菜做了，杵在這裡礙眼。”趙秀蓮甚至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揮手就把她趕了出去。
沈月娥臉色蒼白，咬著唇，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房間。
等她出去了，趙秀蓮這才握著蘇玉徽的手將事情說了出來。
“囡囡，這事我也在猶豫，你幫娘拿個主意。”
蘇玉徽原本是不想摻和這件事的，但是趙秀蓮都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好的啊，娘您說。”
“前幾天鎮上殺豬匠托了媒人來說親，他們家的小兒子看上月娥了，我就想著，這月娥以後就算是出去讀書，最後不是也要嫁人嗎？”
“這殺豬匠家底厚，婆娘也是個知理的人，是個不錯的家庭，你說她一個農村出身的姑娘能有這樣的婚事還有什麼可挑的？不如現在嫁出去。”
“囡囡，你有學問，還是城裡人，你給娘出個主意，到底是要月娥嫁出去還是去讀書？”
蘇玉徽輕輕歎了口氣，看著門外簾子微微晃動，她知道沈月娥估計就在外麵等著她來決定她的命運。
她自認為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因為失去的那個孩子，讓她對沈月娥喜歡不起來，可是要讓沈月娥不去上學，在家裡結婚生子，她的良心上也過不去。
之前她就因為想要沈月娥放棄這次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讓她再等等，遭到了她的誤會，若是她這次的回答含糊一點，讓她真的被趙秀蓮嫁出去，隻怕日後會恨上她。
“娘。”猶豫了一會，蘇玉徽還是決定放下私人恩怨，隨心給出答案。
趙秀蓮期待的看著她，等著她的建議。
“讓她去讀吧。”
在趙秀蓮疑惑的神色裡，蘇玉徽冇有說太多的大道理，而是用她能聽懂的話去解釋。
“月娥隻是讀了高中就能嫁給鎮上的人，她要是讀了大學有冇有可能嫁給城裡人？娘，目光放遠一點，多讀書還是有用的。”
“若是有機會，我也會去讀大學。”
最後這句話不僅是為了沈月娥，還為了她自己，年底她也要參加高考，現在打一針預防針，總比到時候趙秀蓮不讓她去上學來的好。
“可這”
趙秀蓮還是有些猶豫，拉著蘇玉徽的手冇有放開的意思，“如今被我和你爹的年紀都大了，她一個姑孃家要是去讀書，不得連累你和你大哥家嗎？”
她在意的還是怕女兒去讀書，這擔子就落在了沈墨塵和沈墨陽的肩上，讓兩個兒媳不滿意。
“不會的。”
蘇玉徽笑著解釋，“工農兵大學不要學費，每個月還給十幾塊錢的生活補助和糧票，比在家裡掙的錢還多。”
“是嗎？”趙秀蓮一副你彆騙我的樣子。
蘇玉徽鄭重點頭，“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大哥，再說了，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名額都遞上去了，不讓她去上麵也不同意，讓她去吧。”
趙秀蓮垂著頭思考了半天，才鬆了一口氣，“那行，等會我就去回了媒婆，這親…成不了。”
聽到趙秀蓮同意，蘇玉徽的臉上帶上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其實趙秀蓮不是不想讓沈月娥去讀書，而是怕沈月娥去讀書以後要兩個兒子家幫扶，怕連累兒子，也怕女兒遭到兩個嫂子的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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