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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
一百七十一
“我是一名退伍軍醫,也是一名軍屬。”毛敏脊背筆直,不卑不亢。
聽到毛敏說出自己的身份,紅袖章的帶頭人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心裡又堅定了幾分。
“那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毛敏絲毫冇有迴避,一字一句的說,“我是他們的兒媳婦。”
向陽村的村民頓時一片喧嘩。
眾所周知,毛敏是蘇玉徽的嫂子,毛敏是他們的兒媳婦,那蘇玉徽就是他們的女兒?
蘇玉徽雙目赤紅,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這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助。
她下意識的去人群裡尋找沈墨陽的身影,卻什麼都冇有看到。
“他們是下放人員,是通港的間諜,你身為退伍軍醫竟然敢護著他們?是不是想一起下放?”
毛敏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名戰士,絲毫冇有後退的意思。
“你胡說!”
蘇玉徽再也忍不了,她掙開蘇雨薇的手,跑到林靜姝的身邊緊緊的抱著她,哭著喊,“我爸媽被下放的時候已經查清楚了,他們冇有通港,他們是被誣陷的。”
看著蘇玉徽狼狽的樣子,柳依依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你說他們是被誣陷就是被誣陷的嗎?如果他們是被誣陷的怎麼會被下放?還有,你身為他們的女兒竟然以知青的身份下鄉,我看你也要被下放,住牛棚。”
“對,你要被下放,住牛棚。”鄭霖迫不及待的迴應,原以為向陽村的村民會附和他,卻不想下麵十分安靜,眾人冇有一個人附和他。
“你們什麼意思?不想她也被下放,住牛棚嗎?”鄭霖看著一言不發的村民十分氣憤,“隊長,你看看這就是間諜的能力,纔來幾個月就把村裡的村民給籠絡住了。”
“對。”柳依依看到村民不理會他們,她隻能站出來繼續說,“蘇玉徽帶著村裡的人投機倒把,她還不承認,數罪併罰,她必須下放。”
鄭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隻要把蘇玉徽踩進泥裡,一個冇有腦子的沈月娥根本就是不是他的對手。
到時候,這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就是他的了。
隱忍了五年,這次誰也擋不住他離開這個破村子!
沈月娥站在一旁,看著鄭霖與往日不同的嘴臉,心裡一陣惡寒。
這個麵色猙獰的人真的是那個溫柔勸她,懂她的男人嗎?
頭腦清醒之後,她回憶起自己之前和鄭霖的相處,現在才發現鄭霖一直在誤導她。
甚至自己在他的誤導下,把蘇玉徽的父母是下放人員說了出來,還說了自己要去上工農兵大學的事情。
想到蘇玉徽說自己背刺她,難道這件事是鄭霖乾的嗎?
“我冇有,這是村裡和鎮上供銷社的合作,這是合法的。”蘇玉徽臉上的淚水不斷,聲音都帶上了急切,這不能成為她的汙點。
紅袖章帶頭的人急切的想要做出一番政績,“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承認為止。”
棍子重重落在身上,蘇玉徽咬著牙護著懷裡的林靜姝,愣是一聲也冇有喊出來。
“我可以證明青菜生意是合法的。”
沈月娥看到蘇玉徽被打,壯著膽子走上去,“我看過合同,那是集體的生意,不是她一個人的,不是投機倒把。”
鄭霖看到她站出來皺了皺眉,“你是她小姑子,你說的不算。”
“我可以證明。”
“我也可以證明。”
一大部分的村民站出來給蘇玉徽證明,還有一部分村民蠢蠢欲動。
“我也可以證明,這是村裡和供銷社的合同。”
沈墨塵氣喘籲籲的拿著從蘇玉徽家裡拿出來的合同,“同誌,我們都是合法的。”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沈墨陽的速度能快一點。
“吼,汪”
護安在所有人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撲倒了拿著棍子打蘇玉徽的人。
“護安,不能殺人。”
蘇玉徽急的大吼,護安要是把人咬死了,這件事就更難辦了。
護安聽話的冇有咬下去,隻是壓在那人身上,凶相畢露,獠牙上的口水滴在他驚恐的臉上。
“哪來的畜生?還不快打死它!”
“你敢!”
沈墨陽終於趕回來了,和他一起的還有華子。
“它是退伍軍犬,你的命都比不上它,你敢動它一下試試。”
沈墨陽渾身煞氣,衝到所有人麵前。
看到沈墨陽的身影,蘇玉徽緊繃的情緒再也繃不住,隻覺得肚子如同刀絞,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囡囡。”
林靜姝淒厲的喊聲驚動了所有人,沈墨陽急忙去看,發現蘇玉徽暈了過去。
沈墨陽大步上前將人抱進懷裡,看著她蒼白的臉恨自己冇有保護好自己,“囡囡,你冇事吧?”
華子顧不上去看蘇玉徽,走到紅袖掌帶頭人的麵前就是一巴掌,“你是瘋了嗎?她哥哥是營長,嫂子是退伍軍人,她丈夫也是營長,就連她身邊的一條狗也是部隊退伍的軍犬,誰給你的權利敢打她?”
那人先是一愣,然後才說,“可,可我們收到舉報信了,”
華子對著他的肚子抬腿就是腳,將人踹倒在地,“放屁,老子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主任說這件事,你個混賬玩意是要害死我們嗎?”
他之所以來晚就是因為想到和蘇玉徽的計劃有些睡不著。
怕自己把事情搞砸,所以天一亮他就去找紅袖章的主任了。
雖然紅袖章看起來威風,其實裡麵的道道真的不少。
最起碼他們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聽了華子的話,主任也嚇了一跳,急忙找出了蘇顯的檔案。
看著裡麵寫了通港罪名不成立,但是下放的罪名也冇有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讓華子告訴其他人不用來向陽大隊了。
隻是冇有想到其他人已經迫不及待的來向陽大隊‘立功’了。
他緊趕慢趕的回來,還是讓蘇玉徽受了傷。
蘇玉徽昏迷,毛敏第一個跑過去把脈,但是那脈象越把越覺得不對勁。
毛敏著急的看向一旁被綁著的陳月,“伯母,我怎麼覺得囡囡的脈象像是小產呢?你幫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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