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想在這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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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被對麵陳玉華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和隱隱敵意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心裡那股因為寄人籬下而生的歉疚，漸漸被一種被冒犯的氣惱取代。
憑什麼這麼看著她？她又冇做錯什麼！
蘇棠心裡較上了勁，也不躲閃了，抬起眼，直直地回瞪過去。
她眼睛本就大，此刻因為氣惱而顯得格外清亮，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兩個年紀相仿的女人，就這麼在逐漸暗下來的堂屋裡，無聲地對峙著。
蘇棠心裡又煩又亂。
這女人怎麼回事？對自己這麼大惡意？就因為睡了她房間？還是……因為陸驍？
看她剛纔提到陸驍時的語氣，難不成陸驍和她真有點什麼？不然她哪來這麼大底氣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
想到這個可能，蘇棠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如果真是這樣……那陸驍不讓她來隨軍，是不是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她正胡思亂想，心亂如麻，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篤篤篤。”
肯定是陸驍來了！
蘇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站起來，去開門。可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陳玉華身影一閃，已經搶先一步到了門邊，臉上瞬間換上了笑容，聲音也變得清脆熱情，跟剛纔判若兩人：“來啦！陸驍，快進來，飯馬上就好了！”
她拉開門，側身讓開，目光落在門外的陸驍身上，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陸驍站在門外，穿著乾淨的軍裝常服，身姿挺拔。他對陳玉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目光卻越過她，徑直投向堂屋裡，看到了坐在桌邊、扭著頭不看這邊的蘇棠。
蘇棠在陳玉華搶先去開門的那一刹那就坐了回去，此刻更是把臉轉向另一邊，隻留給門口一個繃緊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氣，就是不想看到陸驍，尤其不想看到他和陳玉華站在一起的樣子。
陸驍邁步走進來，帶進一股夜晚的涼氣。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明顯在鬧彆扭的蘇棠，走到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剛想低聲問她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師長陳興國就端著茶杯從裡屋出來了。
陸驍立刻站起身：“師長。”
“坐坐坐，在家冇那麼多規矩，今天都是家裡人，隨便點。”陳興國擺擺手，在主位坐下。
這時，吳玉蓮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白菜豆腐湯從廚房出來，高聲招呼：“菜齊了！都快來坐下吃吧，趁熱！小陸，小蘇，彆客氣，多吃點！”
陳玉華很自然地坐到了陸驍另一邊的空位上，拿起公筷，先給陳興國夾了塊紅燒肉，又轉向陸驍，臉上笑容明媚。
“陸驍，你們營裡最近是不是又有新裝備下來了？我聽說好像來了批新的電台？比舊的好用嗎？”
她問的是正事，語氣也帶著討論工作的認真，但那股子熟稔和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卻讓旁邊的蘇棠聽得心裡更不是滋味。
陸驍接過吳玉蓮遞來的飯碗，聞言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回答：“嗯，到了幾台。抗乾擾強一些，距離也遠點。”
他說話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邊一聲不吭的蘇棠。
“那操作起來複雜嗎？需不需要專門培訓？我爸前幾天還說通訊保障這塊得加強……”陳玉華繼續問，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給陸驍碗裡夾了筷子炒雞蛋。
陸驍注意力大半在蘇棠身上，對陳玉華的問題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還行，說明書挺詳細。訓練計劃已經報了。”
他頓了頓，看著蘇棠幾乎冇怎麼動過的飯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棠聽著耳邊陳玉華清脆的嗓音和陸驍低沉的迴應，看著陳玉華給陸驍夾菜而陸驍冇有拒絕，雖然他也冇吃，隻覺得碗裡的米飯粒粒都像是硬疙瘩，難以下嚥。
胸口那股悶氣越來越重，酸溜溜的，還帶著點尖銳的疼。
好啊，陸驍。她心裡冷笑。怪不得不想讓她來，不接她電話，對她那麼冷淡。
原來在這兒有個這麼“熟悉”的“妹妹”！能聊工作，能夾菜，認識十幾年，“感情深厚”！
那她蘇棠算什麼？一個不懂事、隻會胡鬨、跑來礙眼的外人？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眶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發酸。
她趕緊低下頭，用力扒了一口飯，卻哽在喉嚨裡，咽不下去。
整頓飯，幾乎成了陳玉華和陸驍的“工作交流”時間。
陳玉華似乎對陸驍營裡的事很瞭解，問東問西，陸驍雖然答得簡短，但也冇有不耐煩。
吳玉蓮偶爾給蘇棠夾菜，說些“小蘇多吃點這個”、“這個湯鮮”之類的話。師長陳興國則笑嗬嗬地吃著飯，偶爾插一兩句。
蘇棠味同嚼蠟，隻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緩慢。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去，不在這兒待了。
反正陸驍也不需要她，她在這兒多餘得很，還平白受人白眼，惹人生氣。
陸驍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應付陳玉華的問題，但餘光一直留意著蘇棠。
她吃得極少，頭幾乎要埋進碗裡，肩膀微微縮著。他看到她偶爾快速抬手抹一下眼角，心裡猛地一緊。
她哭了？是因為不適應？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接近尾聲，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陸驍立刻站起身，對陳興國和吳玉蓮說：“師長，吳姨，今天打擾了。時間不早了，我帶著蘇棠先過去，房子那邊還得收拾一下。”
陳玉華一聽，立刻也想說什麼。
“玉華！”吳玉蓮打斷女兒的話，“去，把碗筷收了，刷乾淨！”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女兒彆再多事。
陳興國也笑著點點頭：“去吧去吧，早點收拾好早點休息。小蘇剛來，可能不習慣，你多照顧著點。”
“是，師長。”陸驍應下，走到床邊拎起蘇棠那個小皮箱，又很自然地伸出另一隻手，想去牽蘇棠。
蘇棠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低著頭，誰也不看，徑直繞過桌子，快步朝門口走去。
陸驍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蘇棠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他不再猶豫，拎著箱子，對師長和吳玉蓮又點了點頭，大步追了出去。
門外的夜風比來時更涼了。
蘇棠已經走到了院子中間，單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瘦小。
陸驍幾步追上她，與她並肩，沉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蘇棠不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彷彿想把他甩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