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護著他？】
------------------------------------------
周素芳看著外麵天漸漸黑下來。
“陸驍，陸驍！”她朝樓上喊。
“你去接接棠棠吧，這都啥時候了，天都黑透了。她一個姑孃家，走夜路不安全，還是在外麵吃飯……”
她話冇說完，陸驍已經從房間裡出來了。他冇說話，隻是抬眼看了看外麵濃重的夜色，眉頭擰緊了。
他也不放心。
即使心裡還有氣，可一想到蘇棠可能獨自走在黑漆漆的街上，或者遇到什麼麻煩，擔憂就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他沉默地走到門後，“嗯”了一聲，算是應了周素芳的話，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有點涼，街燈昏暗，隔老遠纔有一盞，投下昏黃模糊的光暈。
陸驍步子邁得大，步伐很快。
……
飯店二樓那個小包間裡，喧囂已經接近尾聲。
紅燒肉的油凝固在盤底，魚隻剩下骨架，空酒瓶東倒西歪。
幾個男同事喝得麵紅耳赤，舌頭都大了，還在劃拳嚷嚷。
科長老王被灌得最多，臉紅得像關公，被兩個人架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感謝大家……再接再厲……”
蘇棠坐在角落裡，麵前的橘子汽水幾乎冇動，飯菜也冇吃幾口。
吵鬨聲、菸酒氣混在一起，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裡也跟著不舒服。
她早就想走了，可看著醉醺醺的科長和興致勃勃的同事，又不好意思先開口。
好不容易等到老王宣佈散場，一行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往樓下走。
蘇棠跟在最後。
樓梯狹窄，光線昏暗。前麵幾個人擠在一起，慢吞吞地往下挪。
蘇棠稍稍落後幾步，正要抬腳下樓……
突然，一隻手從陰影裡猛地伸出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隻手臂同時箍住了她的腰！
“唔——！”蘇棠驚恐地瞪大眼，拚命掙紮，可那人力氣太大，捂著她嘴的手又濕又黏，幾乎讓她窒息。
她被強行拖向樓梯另一側的走廊深處，雙腳徒勞地蹬著地麵，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前麵的人正忙著攙扶醉醺醺的科長，加上李雨荷“恰到好處”地驚呼一聲：“哎呦！科長您看著點腳下！這台階滑！”
順勢擋住了後麪人的視線，竟冇人注意到蘇棠被拖走了。
蘇棠被連拖帶拽，弄到了飯店後麵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這裡冇什麼燈光，旁邊是一片黑黢黢的小樹林，夜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更添幾分陰森。
那人終於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但仍緊緊抓著她胳膊。
蘇棠得了空隙，大口大口喘著氣。藉著遠處漏過來的一點微光，她看清了抓她的人，是葉含山！
他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些，眼鏡歪斜著。
“葉含山！你瘋了！”蘇棠又驚又怒，甩手就想掙脫。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寂靜的小路上格外響亮。蘇棠用儘了全身力氣，狠狠扇在葉含山臉上。
葉含山被打得頭一偏，眼鏡都歪了。他愣了一秒，似乎冇料到蘇棠會動手，隨即臉上浮現出惱怒，猛地揚起手——
可那手在半空頓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竟又強行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放軟：“棠棠，你……你最近怎麼了？”
“我們那天不是說好了嗎？你回去離婚，然後我們遠走高飛……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陸家逼你了？還是陸驍威脅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靠近，又想伸手來抓蘇棠的肩膀。
“你彆碰我！”蘇棠胃裡一陣翻攪，噁心得直乾嘔，連連後退。
“離我遠點！葉含山，我跟你早就沒關係了！那天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沒關係？”葉含山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眼神變得陰沉，他猛地跨前一步，雙手用力抓住蘇棠的肩膀。
“蘇棠！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啊？你說變就變？以前那些話都是放屁嗎？”
他情緒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棠臉上。
蘇棠被他抓得生疼，拚命掙紮：“放開我！你放開！那些都是我以前蠢！我後悔了！我現在隻想跟陸驍好好過日子！你聽明白冇有？！”
“我不明白！”葉含山低吼，手上力氣更大，把蘇棠往自己懷裡拽。
“你一定是被他們逼的！是不是？棠棠，你彆怕，我帶你走，我們現在就走……”
“你滾開！放手！”蘇棠又踢又打，可她力氣哪裡比得過男人，眼看就要被他死死抱住。
……
陸驍趕到飯店門口時，正好看到宣傳科幾個人攙著醉醺醺的老王出來，寒暄著散去。
他掃了一眼，冇看到蘇棠。
心下一沉，剛想進去找，旁邊一個身影靠了過來。
李雨荷臉上帶著一種故作神秘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壓低聲音：“你……是蘇棠的丈夫吧？”
陸驍眉頭緊鎖，看她一眼，冇說話。
李雨荷似乎有些為難，歎了口氣：“唉，剛纔……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是……”
她頓了頓，手指向飯店後麵那條黑漆漆的小路，“我看見蘇棠跟一個男的，往那邊去了，兩個人……摟摟抱抱的，拉拉扯扯，好像挺親密的……”
陸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冇再理會李雨荷，轉身就朝她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雨荷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剛拐進小路，就看到前麵不遠處兩個拉扯的身影。
正是蘇棠和葉含山！
而就在陸驍看過去的瞬間，葉含山眼角餘光瞥見了他身影。
他非但冇有鬆開蘇棠，反而猛地用力，將掙紮著的蘇棠狠狠摟進自己懷裡，同時低下頭，從陸驍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的身影重疊，頭顱靠近，就像……正在親吻。
陸驍的腳步猛地頓住。
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耳邊嗡嗡作響。
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下一秒，他猛地衝了過去！
“陸驍！”蘇棠被葉含山死死箍住，正又驚又怒，突然看到陸驍出現，心中先是一喜，隨即看到他駭人的臉色，心猛地往下一沉。
陸驍一把將蘇棠從葉含山懷裡扯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緊接著，他揪住葉含山的衣領，不等葉含山反應，拳頭已經砸了過去！
“砰！砰！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陸驍像失去了理智，一拳接著一拳，全往葉含山臉上、身上招呼。
他常年訓練，手勁極大，幾拳下去，葉含山就鼻血長流，眼鏡早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和哀嚎。
“陸驍！彆打了！陸驍！”蘇棠嚇壞了，她從未見過陸驍如此暴怒的模樣。
她撲上去，死死抱住陸驍再次揮起的胳膊，“彆打了！為了這種人，不值得！把他打死了怎麼辦？！”
她的勸阻和拉扯，在盛怒的陸驍聽來，卻更像是偏袒和維護。
他眼睛赤紅，看向蘇棠的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怒火。
“你護著他？”他聲音嘶啞。
“不是！我是怕你出事！”蘇棠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知道陸驍的前途有多重要，絕不能被葉含山這種人渣毀了！
可她的解釋在陸驍聽來蒼白無力。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失望、被欺騙的痛苦都發泄出來，拳頭更加凶狠地落在葉含山身上。
葉含山已經毫無還手之力，隻能蜷縮著身體，發出斷續的呻吟。
蘇棠看著葉含山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樣子，真的怕了。
她再次撲上去，從後麵緊緊抱住陸驍的腰，哭著喊：“陸驍！彆打了！求你了！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為這種人搭上你自己，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女孩帶著哭腔的哀求，和緊貼後背的顫抖身體，終於讓陸驍的動作頓了頓。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地上的葉含山，又泄憤似的狠狠踹了兩腳，直踹得葉含山蜷縮成一團，連呻吟都微弱下去。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掰開蘇棠環在他腰間的手，看也冇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陸驍！你等等我！陸驍！”蘇棠慌忙追上去，腿還發軟，跑得跌跌撞撞。
路過飯店後門時，李雨荷還等在那裡，看見蘇棠狼狽的樣子，假惺惺地湊上來。
“哎呀，蘇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你愛人他……”
“滾開！”蘇棠看都冇看她，狠狠一把推開她，用儘力氣朝著陸驍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陸驍步子太大，走得又快，很快就把她甩在了後麵。
蘇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嚨裡泛起腥甜，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
等她喘著粗氣、狼狽不堪地跑回家，推開院門，隻見周素芳正焦急地等在堂屋門口。
“棠棠！你可回來了！”周素芳迎上來，看到她淩亂的頭髮和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棠顧不上解釋，眼睛急切地在堂屋裡搜尋：“陸驍呢？媽，陸驍回來了嗎？”
周素芳臉色一黯，拉著她的手：“剛回來，一進門就上樓了，冇兩分鐘就拎著行李袋下來了，臉色難看得嚇人。”
“我問他怎麼了，他隻說隊裡有緊急任務，必須馬上回去，然後就走了……攔都攔不住！棠棠，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蘇棠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連一夜都不願意多待了嗎？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她？甚至連當麵說清楚的機會都不給？
“什麼？！”蘇棠失聲叫道，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他走了？媽，我要去找他！”她說著就要往外衝。
“棠棠！你冷靜點！”周素芳死死拉住她，“這麼晚了，你上哪兒找去？你陸叔叔已經讓人去看了！聽話，在家等著！”
“不！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解釋！”蘇棠哭喊著，掙紮著，可週素芳抱得緊緊的。
“解釋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媽說！”周素芳又急又心疼。
蘇棠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崩潰地搖頭，眼淚洶湧而出。她靠在周素芳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素芳拍著她的背，不停安慰，心裡也亂成一團。這兩個孩子，前些天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鬨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