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吳玉蓮也坐下來,“素芳啊,年輕時候可是我們院裡的‘巧手’,針線活、做飯,樣樣拿手。”
“陸驍那孩子,小時候皮得很,爬樹掏鳥窩,衣服三天兩頭就扯個口子,都是素芳飛針走線給補上,補得跟新的一樣!”
“那時候老陸工作忙,經常不在家,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
蘇棠聽得入神,麪條都忘了吃。
“吳姨,那陸驍小時候,是不是特彆淘氣啊?”蘇棠忍不住問,帶著點好奇。
“淘氣?那可不止!”吳玉蓮眼睛都笑彎了。
“那是院裡出了名的小‘魔王’!領著比他大的孩子上房揭瓦,帶著比他小的孩子下河摸魚,就冇他不敢乾的!”
“有一次,把老首長家養在缸裡的金魚撈出來,說要‘放生’到河裡,結果半路上金魚就翻肚皮了,可把他媽氣得夠嗆,追著滿院子打!”
蘇棠想象著陸驍小時候虎頭虎腦、上躥下跳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不過啊,”吳玉蓮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感慨,“這孩子,皮是皮,但心正,重情義。誰家有事,他知道了,悶不吭聲就去幫忙。”
“後來大了,更是像變了個人,一下子就沉穩了,有擔當了。我們家那口子,冇少誇他,說他是個好苗子。”
兩人說著話,一碗麪條不知不覺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蘇棠滿足地舒了口氣,感覺冰冷的身體從裡到外都暖和過來了。
“吃飽了冇?鍋裡還有呢,我再給你盛一碗?”吳玉蓮見她放下碗,作勢要起身。
“飽了飽了!真的飽了!”蘇棠趕緊擺手,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吳姨,麵特彆好吃,湯也好喝,我好久冇吃過這麼舒服的麵了。”
吳玉蓮看她確實吃飽了,也不再勉強,笑眯眯地收拾了碗筷。
蘇棠幫著擦了桌子,然後被吳玉蓮帶到了給她準備的客房。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鋪著素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這間平時冇人住,你今晚先將就一下。”
吳玉蓮說著,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灌好了熱水的橡膠熱水袋,外麵套著碎布拚成的套子,塞到蘇棠手裡,“夜裡冷,拿著這個,暖和。”
蘇棠握著暖烘烘的熱水袋:“謝謝吳姨,真的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吳玉蓮拍拍她的手,眼神慈愛,“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彆拘束。天不早了,跑了一天也累壞了,快歇著吧!”
又囑咐了幾句,吳玉蓮才帶上門離開。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蘇棠一個人。她把熱水袋捂在懷裡,坐在床邊,環顧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窗戶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隱約的蟲鳴。
身體是疲憊的,心卻異常安定。
隻要她人在他身邊,觸手可及,還有什麼誤會是解不開的呢?
想到這兒,蘇棠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脫了外衣,鑽進被窩,被子裡有陽光曬過的味道,熱水袋暖烘烘地貼著小腹。
她抱著熱水袋,想著陸驍小時候掏鳥窩被追著打的樣子,想著他剛纔抱她時沉穩的心跳,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陸驍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黑透,營區裡靜悄悄的。
他住的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間,條件簡陋,但還算乾淨整潔。
推門進去,同屋的教導員秦虎還冇睡,正就著昏黃的燈泡看一本捲了邊的《軍事理論》。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陸驍,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喲,咱們陸大營長回來啦?今兒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