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車站,蘇棠才真正感受到東山與泰臨的不同。
站前的地方比泰臨小得多,路燈昏暗,路麵也不太平整。
周圍的建築低矮陳舊,空氣中飄著一種陌生的、略帶荒涼的氣息。
她在廣場邊站了一會兒,夜風一吹,剛吐過的胃又隱隱作痛,身上也一陣陣發冷。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去青石崖。
她看到廣場邊停著幾輛人力三輪車,車伕裹著厚厚的舊棉衣,縮在車座上打盹。
蘇棠走過去,挑了個看起來麵相老實些的中年漢子,拿出那張抄著地址的紙條。
“師傅,去這個地方,青石崖,部隊駐地,知道嗎?”
車伕接過紙條,就著昏暗的路燈眯眼看了半天,又抬頭打量了一下蘇棠……一個年輕姑娘,獨自一人,提著箱子,風塵仆仆。
“青石崖啊……”他拖長了聲音,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塊錢,不講價。”
三塊!蘇棠心裡一驚,這幾乎是她身上所有錢的十分之一了!她知道可能會貴,但冇想到這麼貴。
“師傅,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兩塊行不行?”她試著還價。
“姑娘,不是我要價高,去青石崖那路不好走,遠了去了!天又黑,拉完你這趟我回來都得半夜了!三塊,少一分都不去。”車伕搖搖頭,語氣堅決。
蘇棠又急又無奈。坐公交車?她看看遠處停著的、破舊的公交車,想到車裡可能同樣渾濁的空氣和顛簸,胃裡又開始難受。而且公交車未必能直達,還得打聽轉車,更麻煩。
她咬咬牙,再次懇求:“師傅,兩塊五吧,我身上錢也不多,是去找人的,急事……”
車伕看她眼圈紅紅,確實著急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鬆口:“行吧行吧,兩塊五就兩塊五,算我做個好事。”
“不過我可說好了啊,我隻給你送到大路好走的地方,進了山,那小路坑坑窪窪的,我這車可進不去,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行!謝謝師傅!”蘇棠連忙答應,隻要能離陸驍近一點,走點路怕什麼。
她把箱子放到三輪車狹小的後座,自己側身坐了上去。
車子一動,夜風毫無遮擋地撲麵而來,雖然冷,卻帶著曠野清新的氣息,比火車和公交車裡的味道好太多了。
蘇棠深深吸了幾口,感覺胸口的憋悶緩解了一些。
三輪車“吱呀吱呀”地離開了燈火稀疏的火車站,路麵開始變得顛簸,車子左右搖晃。
蘇棠抓緊了車座邊緣的欄杆,望著前方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道路,心裡七上八下。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起初隻是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蘇棠抬起胳膊擋在頭頂,心裡想著,堅持一下,快到了。
可這雨像是存心跟她作對,冇一會兒就變成了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很快連成了片。
鄉間的土路瞬間變得泥濘不堪。
三輪車伕嘴裡罵罵咧咧,把一件破雨衣裹得更緊了些,蹬車的動作也越發吃力。
蘇棠蜷縮在狹小的後座,箱子緊緊抱在懷裡。
單薄的外套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冰冷的濕意透過布料鑽進麵板,凍得她牙齒開始打顫。
本來就冇吃什麼東西,胃裡空空如也,又被冷雨一澆,隻覺得腦袋昏沉沉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車輪在泥水裡艱難地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顛簸更加劇烈,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要被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