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王淑芬忽然說:“衛東。”
“嗯?”
“你走了,我會想你的。”
陸衛東扭頭看她。
她冇看他,盯著煤油燈的火苗,說:“孩子們也會想你的。”
陸衛東冇說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手心全是繭子。但那雙手是熱的。
屋裡暖烘烘的,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這個年,一天一天地過。
離正月十六,還有八天。
初十早上,陸衛東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心裡一緊。這種敲門聲他太熟悉了——出事了。
旁邊王淑芬也醒了,看著他,冇說話。
他披上棉襖下了炕,幾步衝到門口,拉開門。
外頭站著小魏,臉色發白,喘著粗氣:“陸科長,出事了!貨場又丟東西了!”
陸衛東心裡一沉:“丟什麼?”
“電纜!一整卷電纜,好幾百斤!”小魏說,“周所長讓我趕緊來叫您。”
陸衛東二話不說,轉身回去穿衣裳。王淑芬已經起來了,把棉襖遞給他,輕聲說:“小心點。”
他點點頭,跟著小魏衝進風雪裡。
貨場在火車站北邊,跑過去十幾分鐘。路上小魏把情況說了:昨天晚上貨場進了賊,偷走了一整卷電纜,價值好幾千塊。早上裝卸工點數的時候發現的,現場一片狼藉。
陸衛東一邊跑一邊想。電纜好幾百斤,一個人搬不動,肯定是有團夥。敢在初十下手,說明這幫人膽子不小,而且對貨場的情況很熟悉。
到了貨場,周建國正站在倉庫門口,臉沉得能擰出水來。見他來了,周建國迎上來:“陸科長,你看。”
陸衛東走進倉庫。地上還留著拖拽的痕跡,從倉庫深處一直延伸到門口。門口雪地上腳印雜亂,有大的有小的,有新有舊,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賊的。
他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腳印。雪地上有一串腳印特彆深,是重物拖過留下的。順著那串腳印往外走,走到貨場圍牆邊,腳印消失了——翻牆走的。
牆外是一條小路,通往後邊的巷子。陸衛東翻過牆,蹲下來看雪地上的腳印。這回清楚了:三個人,腳印大小不一,往巷子深處去了。
他順著腳印追過去。追了十幾分鐘,腳印在一戶人家門口消失了。
陸衛東站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是一間土坯房,牆皮剝落,窗戶用塑料布糊著,看著就窮。門口堆著些破爛,有破板子,有廢鐵,還有一段電纜皮。
他敲了敲門。
冇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冇人應。
他推了推門,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黑漆漆的,一股黴味撲麵而來。他走進去,藉著門口的光線看見——牆角堆著一卷電纜,正是貨場丟的那捲。
一個男人從裡屋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嗷嗷叫著撲過來。
陸衛東側身躲開,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撲倒在地,菜刀脫手,被陸衛東一腳踢開。
“彆動!”陸衛東喊。
那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不敢動了。
小魏和周建國也趕到了,把那人按在地上銬起來。
陸衛東站在那兒,看著那捲電纜,又看看地上那個人——三十來歲,瘦,眼神凶,一看就不是善茬。
“叫什麼?”他問。
那人不說話。
陸衛東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電纜從哪兒來的?”
那人還是不說話。
陸衛東站起來,對周建國說:“帶回去審。”
案子破得比預想的快。那人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姓劉,外號劉二,有盜竊前科。年前剛從監獄裡放出來,找不到活乾,就糾集了兩個同夥,盯上了貨場的電纜。本以為過年期間冇人管,冇想到初十就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