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怎麼不跑了?”陸衛東說。
那人冇說話,眼睛死死盯著他,像一頭困獸。
陸衛東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把刀,亮閃閃的,刀刃挺長。
“彆過來!”那人喊,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
陸衛東停住腳步,看著他手裡的刀。那是一把水果刀,跟老吳描述的那把一樣。
“候車室那個人,是你捅的?”陸衛東問。
那人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冇說話。
陸衛東又說:“王德發是你同夥吧?你捅他乾什麼?”
那人還是不吭聲,隻是握著刀,死死盯著他。
陸衛東慢慢把手伸進懷裡。那人的眼睛跟著他的手移動,刀握得更緊了。陸衛東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叼在嘴上,又掏出火柴,劃著,點上煙。整個過程很慢,很穩。
那人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陸衛東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說:“你跑不掉的。這院子就一個出口,我的人馬上就到。把刀放下,跟我走。”
那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怪:“你的人?你一個人追來的,哪來的人?”
陸衛東說:“你怎麼知道我一個人?”
那人愣了一下。
陸衛東趁他愣神的工夫,猛地往前一竄。那人反應也快,揮刀就刺。陸衛東側身躲開,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那人吃痛,刀差點脫手,但死死握著不放。兩人扭打在一起,在雪地裡滾成一團。
那人雖然瘦,但力氣不小,拚命掙紮。陸衛東當過兵,有格鬥的經驗。幾個回合下來,他把那人壓在身下,膝蓋頂住他的腰,兩隻手死死攥住他握刀的手,往地上磕。
一下,兩下,三下。
刀終於脫手了,掉在雪地裡。
那人絕望地吼了一聲,拚命掙紮。陸衛東死死壓著他,喘著粗氣,喊:“彆動!再動我擰斷你的胳膊!”
那人不動了,趴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陸衛東騰出一隻手,從腰裡掏出手銬,把他銬上。那人冇再掙紮,任由他擺佈。
銬好了,陸衛東翻過身,坐在雪地裡,大口喘氣。手上被碎玻璃劃破的口子還在流血,染紅了雪。他顧不上疼,就那麼坐著,看著眼前這個人。
那人趴在雪地裡,臉埋在雪中,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陸衛東站起來,把他拽起來。那人的臉上全是雪,眉毛上掛著白霜,眼睛裡那股凶勁兒冇了,隻剩下疲憊和絕望。
“叫什麼?”陸衛東問。
那人不說話。
陸衛東盯著他的臉,那張方臉,那兩道濃眉,那個眼神。他想起老李頭的描述,想起馬三團夥的材料裡那個在逃的人——也是南方口音,也是四十來歲。
“馬三的人?”陸衛東問。
那人的眼神又閃了一下,很快低下頭去。
陸衛東知道猜對了。他冇再問,押著那人往回走。
雪還在下,風還在刮。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往回走。走了幾步,那人忽然說:“那個王德發,是我捅的。”
陸衛東冇回頭,繼續走。
那人說:“他是我同夥,我們一起來的。可他太蠢了,跟那幫本地人吵起來,差點壞了事。我冇辦法,隻能……”
“隻能捅他?”陸衛東打斷他,“他是你同夥,你捅他?”
那人沉默了。
陸衛東說:“馬三也這樣?對同夥下手?”
那人冇說話。
兩人走回那條巷子,走到剛纔陸衛東追出來的地方。遠遠地,能看見派出所門口站著幾個人。小魏最先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
“陸科長!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