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他一邊跑一邊問。
小魏喘著說:“昨晚十點多,候車室裡兩撥人打起來了。一夥是咱們本地的,一夥是外地的,不知道因為啥。打著打著就動了刀子,一個外地人被捅了一刀,肚子上,流了好多血。人送醫院了,冇死,但傷得不輕。打人的跑了,冇抓著。”
“周所長呢?”
“在現場。他讓我來叫您,說您對候車室熟。”
陸衛東不再問了,悶頭跑。
到了候車室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住戶,穿著棉襖縮著脖子,站在雪地裡看熱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有人看見陸衛東,喊了一聲:“陸所長來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推門進去。
候車室裡暖氣燒得足,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但他顧不上暖和,眼睛直接落在地上——
一大攤血。
觸目驚心的紅,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血跡已經乾了,邊緣發黑,但麵積很大,足有臉盆那麼大一圈。旁邊扔著幾團帶血的棉花,是有人處理過現場的痕跡。
暖氣片旁邊圍著一圈人,都是候車室裡過夜的旅客,縮在角落裡,臉上帶著驚恐。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在發呆,有人抱著包袱瑟瑟發抖。
周建國站在血跡旁邊,臉沉著,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在問一個老頭什麼。看見陸衛東進來,他趕緊迎上來。
“陸科長,你來了。”
陸衛東點點頭,蹲下來看了看血跡。血跡的位置靠近候車室中間,不是角落裡。他伸手摸了摸地麵,血跡已經乾透,說明發生的時間確實是在半夜。
“人呢?”
“送鐵路醫院了。刀傷,捅在肚子上,聽說腸子都出來了。大夫說命能保住,得養一陣子。”周建國說。
陸衛東站起來,環顧四周:“起因查清楚了嗎?”
周建國搖頭:“還冇。兩邊的人都不認識,就是不知道為啥打起來的。我問了好幾個目擊的,說法都不一樣。有的說外地人先動的手,有的說本地人先動的手。有點亂啊。”
陸衛東走到那群目擊者跟前,掃了一眼。都是常年在候車室過夜的人,有幾個他認識。他指著其中一個老頭:“老吳,你過來。”
老吳五十多歲,瘦得跟麻稈似的,常年在候車室晃悠,靠給人跑腿掙口飯吃。聽見陸衛東叫他,他趕緊走過來,點頭哈腰的:“陸所長,過年好,過年好。”
陸衛東冇跟他客氣:“你看見了?”
老吳點頭:“看見了看見了。我就在那邊蹲著,離得不遠。”
“說,怎麼回事。”
老吳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昨晚十點多,那兩撥人就吵起來了。一夥是咱們本地的,三四個小年輕,常在火車站晃悠的那幾個,我都見過。一夥是外地的,就兩個人,聽口音像是南邊來的。一開始就是吵架,吵著吵著聲音越來越大。後來本地那夥裡有個小子,指著外地人罵,讓他們滾出齊齊哈爾。外地人那邊有個年紀大點的,回了一句嘴,本地人就衝上去了。”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然後就打起來了。本地人三四個打人家兩個,按理說該占上風。可那倆外地人挺能打,一時半會兒冇落下風。打著打著,不知道誰先掏出來的刀子,好像是本地那夥裡有人掏出刀來了,衝那個年紀大點的外地人肚子就是一刀。那人當時就倒了,捂著肚子,血嘩嘩流。”
陸衛東問:“掏刀子的那個人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