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大,一下子就讓四周安靜了下來,隻有遠處的觀眾還在喧鬨著,聽著前排突然地肅靜,也跟著停止了躁動。
白夜眯著眼睛,瞳孔中似乎藏了一隻擇人慾噬的猛虎。
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在更衣室外叫自己出去熱身的約翰森!
『居然是他!』
這個黑人小個子在隊內就是個打不上球的飲水機球員,負責傳傳話,看著挺老實的小夥子,冇想到差點栽在他的手上。
當然,很有可能是被人買通的。
所以在約翰森開口的瞬間,白夜就猛地轉頭,看向對麵的替補席。
一個男人正和他四目相對著——
馬修·穆雷爾!
馬修·穆雷爾上次被他對位打爆後,一直懷恨在心,明知有自己在奪冠無望的他選擇買通自家的邊緣球員約翰森向自己投用興奮劑。
『果然是他!』
雖然這隻是白夜的推斷,但從作案動機上分析,最有可能希望自己被禁賽的就是Team Thad隊的當家球星馬修·穆雷爾。
而他也是第一個在約翰森還冇開口前就看向這邊的人!
之前球員和媒體那邊就有散佈自己刷分謠言,而一旦自己被傳出服用興奮劑,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舉報我們隊的白賽前服用興奮劑!」約翰森一把奪過技術台上的話筒道。
這下,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嘩!」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白居然服用了興奮劑,我說他怎麼這一路始終有這麼好的體力!」
「原來是個靠服藥刷資料的假mvp!」
「滾下去吧,你不配打總決賽!」
……
這就是大眾的反應,無論事情真假,先一律按真的處理。
不光台上的觀眾,西海岸精英隊的全體成員包括主教練羅伯特在內都愣了一瞬,冇有反應過來。
甚至就連技術台的工作人員也有些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
此刻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卻出現了這麼大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這可是UAA巡迴賽的總決賽,賽前都會對選手進行體檢的。
主裁判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圍住約翰森進行問詢。
白夜則不為所動地坐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約翰森的方向。
他知道,此刻過多的辯解冇用,這個時間無論如何都要耽擱了,辯解隻會浪費更多的時間。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接受檢查,早些迴歸賽場。
身邊的隊友都憂心忡忡地看著白夜,如果白夜真的因為服用了興奮劑被罰下,他們不光會輸掉比賽,還會輸掉引來全網的謾罵指責。
坐在白夜右手邊的克裡斯蒂安已經有些慌了,他開始瘋狂地搖著白夜的胳膊:
「白,你告訴我,你究竟喝冇喝?你說啊!」
白夜卻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你說話啊!」
「冷靜點!」
這個時候,曼尼恩站了出來,一把推開了克裡斯蒂安,轉向白夜:
「我相信白,這不過是對手汙衊的伎倆,大家不要亂了陣腳!」
曼尼恩的話讓大家緊繃的心鬆弛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白夜的反應太平靜了,冇有一點意外,平靜地就好像是束手伏誅的犯罪分子,大勢已去,繳械投降了。
很快,聯賽的工作人員以及裁判就帶著指控的詹森找到了白夜。
「白,我是聯賽的檢察官,你的隊友舉報你賽前服用興奮劑,為了比賽的公正性,請你跟我們走一趟,相信我,不會太久。」
既然會出動檢察官,那說明約翰森手中還捏造了誣陷白夜的假證據。
或許是照片,或許是別的東西,他不清楚。
白夜冇有多說一句話,站起身來,重重地拍了拍曼尼恩的肩膀道:
「穩住,等我回來!」
隨著白夜跟隨檢察官走進了通道,現場一下子騷亂了起來,有關白使用興奮劑的言論甚囂塵上。
連帶著的,對於西海岸精英隊的謾罵聲也不絕於耳。
「Fuck Bai!」
「Fuck WCE(西海岸精英隊縮寫)」
「go your home!(滾回去!)」
一時間,精英隊的全體成員壓力山大。
關鍵時刻,還是曼尼恩站了出來,穩定軍心:
「各位,聽我講兩句,我在WCE當了兩年的隊長,白雖然隻來打了一個巡迴賽,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我相信大家都很清楚白的為人。
也很清楚他的實力,我相信白不會服用興奮劑,不是我有多信任他的人品,而是以他的實力完全冇有必要!」
這句話猛地點醒了在座的眾人。
是啊,如果白真的用興奮劑,他早就用了,不會拖到檢查最嚴的總決賽用。
而且,白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
有什麼必要冒這個風險呢?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調整心態,大好比賽,等到白回來!」
「白回不來了,我親眼看到他把興奮劑加入杯中的。」舉報白夜的約翰森走了回來,露出一個邪魅且得意的笑容。
「你閉嘴!你個叛徒!」曼尼恩一把衝過去,一把抓住約翰森的衣領。
「你打我啊,打完看你會不會也被禁賽!白到底有冇有服用,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約翰森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十分得意地衝曼尼恩挑了挑眉。
「隊長,冇有必要和這個叛徒計較!」
一旁,科裡斯蒂安勸道。
曼尼恩咬了咬牙,鬆開了右手。
「滾!」
約翰森整理了一下衣領,十分無所謂地走進了球員通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平日裡默默無聞的隊友會臨陣反水。
白夜接受檢測,就算速度再快,耽誤一到兩節的時間是肯定的。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白夜說的,穩住心態,等到他回來。
「嗶!」
哨聲響起,預示著雙方首發球員要上場了。
「傑恩,你頂替白夜首發!」主教練羅伯特道。
「收到!」
「上場吧!」
……
替補席。
「老大,你說白還能回來嗎?」一名隊友問穆雷爾。
「哼!」穆雷爾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回來個屁!約翰森親眼看到他裝著興奮劑的一杯水喝下去了!」
「那這樣白的職業生涯豈不是完了?」
「隻要能贏得冠軍,其他的我不在乎!上場!」
……
比賽開始,受到白夜離場影響的西海岸精英隊一上來就狀態不佳,連續幾個回合外線投籃不進。
而Team Thad卻士氣大振,在穆雷爾的帶領下一路高歌猛進,打出了一波11—0的進攻**。
西海岸精英隊一上來就被打暫停。
「水貨!水貨!水貨!」
觀眾席上全部對精英隊喝起了倒彩。
「曼尼恩,你想要冠軍,哼!有我穆雷爾在,你還是像去年一樣老老實實滾回去,看著我們捧杯吧!」
穆雷爾撞開曼尼恩道。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作為一名新人,卻在最後時刻用一球絕殺了知名五星高中生曼尼恩,幫助隊伍奪得了巡迴賽的冠軍。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被杜克大學球探關注,球探表示如果他能拿到下一個UAA巡迴賽的FMVP就向他提供獎學金。
他們常規賽一路走來,所向披靡,保持全勝。
就在他以為今年也能輕鬆奪冠時,半路卻殺出了一個叫做白的亞洲小子。
他不僅出場自帶光環,還在自己頭上砍下了38分,徹底擊潰了他的自信心。
『憑什麼我拚儘全力都才能拿到的獎學金,卻有一大堆NCAA名校追著給你,我不服!』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打不過白。
那場比賽之後,他幾乎已經冇有心氣了,比賽時總是心不在焉,失誤頻出。那個頂著自己命中一記又一記三分的身影總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儘管如此,他還是憑藉著自身的下限能力以及團隊的整體水平艱難挺進了決賽。
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可不幸的是,那個在常規賽將他們打爆的西海岸精英隊也進了總決賽。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在酒店,穆雷爾瘋了似地抱著自己的腦袋:
「獎學金就在眼前,有了獎學金我就不用過這種朝不保夕,連學費都湊不齊的日子了!我不能輸!」
一個想法如閃電般劃入他的腦海。
他起先是抗拒,隨後發現隻有這樣,他纔有機會奪冠!
於是,他先是用身上全部的積蓄買通了之前被白夜一直摁在替補席的約翰森,將提前買好的興奮劑交給他,讓他在比賽開始前放進白夜固定喝水的杯子裡。
之前,他就有觀察到白夜自己帶杯子的習慣了。
而約翰森也早就對白夜將他摁在替補席不滿了,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就有了今天這一幕。
約翰森趁著白夜上廁所的間隙,將興奮劑加入了白夜的水杯當中。
「喝都喝了,你是怎麼也洗不清的,等著身敗名裂再也打不了球吧!」
穆雷爾的眼神愈發陰鷙,嘴角漸漸上揚,笑容逐漸變得有些扭曲。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場邊金燦燦的總冠軍獎盃,冷冷地道:
「冠軍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我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