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趕忙遊到阿郎身邊,舉著手電筒,照向他的眼睛。
此時阿郎已經被恐懼逼到了死亡的邊緣,一見杜建國,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下意識張嘴,嘴裡不斷吐出泡泡,表情慌亂失神,整個人都嚇傻了。
杜建國幾次想通過手勢安撫都冇用,隻能掄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阿郎臉上,這才讓這娃清醒了幾分。
杜建國示意阿郎拿穩手電筒,自己握著小刀,開始割他身上纏繞的魚線。
可讓他意外的是,這根魚線看著不起眼,材質卻異常結實,割了好幾十秒都冇割開。
也不知道那群狗日的用的是什麼特種塑料。
眼瞅著阿郎舉著手電的手開始發抖晃盪,杜建國知道他快撐不住了。
他在水下待的時間接近兩分鐘了。
「不行,不能再耽擱了!」
杜建國心裡一急,再次遊回阿郎身邊,又一巴掌拍醒他,強迫他保持清醒,隨即猛地朝水下遊去。
黝黑的水底,大鯰魚正瘋狂扭動掙紮,動靜極大,杜建國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他伸手拽住魚線,鯰魚那股強悍的拉力瞬間扯得他手掌發青。
杜建國順著魚線摸到鯰魚的嘴,那畜生髮狠,直接朝著他的手指狠狠咬來。
杜建國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不顧手上鑽心的劇痛,握著小刀猛地紮進鯰魚的腹部。
鯰魚瘋了似的劇烈翻騰,可杜建國手裡的刀已經深深插進它的身體,這一下徹底讓它無法向下瘋狂擺動身子了。
杜建國不敢多留,連忙拽住癱軟的鯰魚,又拉過快要昏迷的阿郎,拚儘全力朝著水麵遊去。
岸上狩獵隊的三人正焦急等待著,二虎的手一個勁兒地哆嗦,內心惶恐不已。
「哥,老張,你們說……他倆不會出事吧?」
先前二虎還動過進這水泡子尋財寶的念頭,可轉眼就親眼看著同伴被大鯰魚連竿帶人拽下水。
如今隊長也跳了進去,兩人生死未卜。
他已經徹底打消了尋寶的念頭。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二虎心裡直髮怵,杜建國和阿郎的打獵本事比他強出一大截,連他們倆都奈何不了這水泡子,他以後哪還有膽子下去探險?
二虎打定主意,就算有人逼著,他也絕不會下這水泡子。
大虎抬手敲了下二虎的腦袋,道:「剛纔鯰魚發力的時候,你就不知道搭把手拉一下?」
二虎揉了揉腦袋,滿臉委屈:「那速度太快了!人一下子就被拽下去了,等我反應過來,連阿郎的手都夠不著了!」
就在這時水麵突然浮起劇烈的氣泡,水波也急速翻騰起來。
「上來了!上來了!」張全連忙大喊。
猛地一下,杜建國浮出了水麵。
他先把右手提著的,被小刀刺穿胸腹的鯰魚扔上岸,隨後又將昏死過去的阿郎遞給眾人。
「快,給他把肚子裡的水排乾淨!」
經過剛纔一番生死折騰,阿郎體內的氣早已耗儘。
眾人連忙上手按壓阿郎的腹部,過了好一會兒,阿郎哇的吐出一口水,正好噴在二虎身上,這才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兒?水簾洞嗎?」
阿郎暈暈乎乎的,隻記得剛纔被鯰魚拖下水的場景,對於杜建國救他的過程,壓根冇什麼印象。
大虎和二虎欣喜不已,連忙說道:「醒了,醒了!哪來的水簾洞,還孫猴子呢,你上岸了!」
「上岸了?」
阿郎動了動眼珠,深吸幾口新鮮空氣,大腦頓時清醒了不少。
他手撐著地坐起了身子,疑惑地問道:「我咋上來的?我不是被鯰魚拖下水了嗎?」
大虎拍了拍阿郎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一旁。
隻見杜建國癱坐在水泡子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是你師傅!你師傅跳下去救的你。要不是他,今個你這條命就交代在裡頭了!」
阿郎扭頭望向杜建國,慚愧地垂下眼皮道:「師傅,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杜建國虛弱地擺了擺手,嘆道:「隻要你不是自己跳下去尋死,師傅就不怪你。接下來咱們還得弄幾條鯰魚,你可別再犯這種糊塗了。真要是鯰魚發力拉不住,就趕緊把魚竿扔了,別讓我再往水裡跳一回。」
阿郎連忙點頭:「師傅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犯這毛病了。」
說著他忙站起身,可剛一動,就忽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咋了?還有啥後遺症不成?」
大虎關切地問道。
阿郎滿臉疑惑地摸了摸臉頰,遲疑著搖了搖頭:「身上的傷倒是冇事了,就是……咋感覺臉蛋子生疼?」
「怕是喝太多泡子裡的水,凍著了吧。」
杜建國輕咳一聲,不太想讓徒弟知道,剛纔是自己那兩巴掌把他扇清醒的。
「對了,建國,你剛纔是不是把那條鯰魚逮上來了?」
大虎忽然問道。
杜建國點了點頭:「我剛纔隨手扔岸上了,應該就在附近,你們找找吧。」
「不用找了。」張全突然開口,「剛纔我已經把它裝進袋子裡了。」
「嘿,你這人手腳倒快,我看看多重。」大虎說著就要去翻袋子,想看看這鯰魚到底有多重。
張全急忙一把攥緊袋子。
「不算重,看著也就三十來斤。」
「三十來斤?!」眾人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怪不得能把阿郎硬生生拖下水,又是一條大貨!
這水泡子裡,到底藏著多少這樣的大鯰魚啊?
等大虎、二虎攙扶著阿郎往護林員的小屋走,打算讓他歇會兒時,張全才故作神秘地湊到杜建國身邊,壓低聲音道:「剛纔那條魚,不對勁。」
杜建國愣了一下:「怎麼了?」
「你看。」
張全麵色古怪,直接把鯰魚從袋子裡拽出來,之前插在魚身上的刀已經被他拔掉了。
他把鯰魚湊到杜建國眼前,指著魚身上一處暗綠的地方。
杜建國定睛一瞧,這纔看出來那竟然是一枚銅幣,深深卡在鯰魚的皮膚裡。
「銅幣?」杜建國一愣,趕忙把銅幣從魚身上摳了下來。
隻見銅幣正麵,清清楚楚鑄著「光緒通寶」四個大字。
中間刻著幾個杜建國不認得的字樣,正下方還鑄著「當製十文錢」一行小字。
「你猜……這是魚身上長出來的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