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麵對的是張明成,並不是李桂萍那種胡攪蠻纏、隻知道一味疼著護著老五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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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曉曼冇打算拐彎抹角,而是開誠佈公地說出來:
「爸,我和承林兩個人的意思呢,就以目前來看,五弟妹的身體懷這個孩子怕是之後不樂觀,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否則萬一之後出現意外,到時候後悔可就晚了。
爸,你還是要多勸勸媽,讓她想開些,有些事情不能強求。
再說,媽年紀也不小了,也得為自己,為你們老兩口想想。」
張明成什麼人?雖說剛剛許曉曼的話並冇有點明,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了。
那就是他們二房其實是不支援王佳柔這個孩子生出來的。
倒不是他們見不得老五媳婦懷孕生孩子,而是就從剛剛老五媳婦的身體狀況反應來看,若是強行將孩子留著,怕是最後結果不樂觀啊!!
與其如此,還不如提早做些打算,否則萬一到時候一屍兩命,這可就不好了。
雖說現在王佳柔的身體也不行,大多時候也是與老五張承鵬一樣在炕上躺著。
但好歹倆人有個伴不是?
李桂萍照顧得周到,但是吧,到底是母親,可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張承鵬。
張承鵬若是一個人待在屋裡,冇個人說話解悶的,怕是之後自己都得跟著抑鬱。
當然,這些話許曉曼並冇有多說,隻是有些事情點到即止。
想來就是李桂萍不瞭解,張明成不可能不清楚。
見兒媳婦如此說,張明成點了點頭,意思是明白他們兩人的意思了。
其實按照張明成的意思呢,也是與老二他們想法一致。
如今老五兩口子連自己活著都艱難,還要靠著他們老兩口維繫,哪來那麼多精力去照顧這個孩子呢?
讓老伴嗎?
如今老伴自己的身體都已大不如前。
若是還得照顧那孩子,很可能自己得先倒下去。
真到了那時候,他去上班,那老五兩口子怎麼辦?
難道讓兩人直接餓死嗎?
至少現在他張明成還是做不到的。
既如此,看來有些事情還是得他來做決定。
想到這,張明成擺了擺手,示意老二一家四口先走吧,其他事情有他呢。
看著老二一家四口轉身走出大門,張明成自己又在大門口略站了會。
想著剛剛老二媳婦說的話,又琢磨著這段時間老伴的一言一行、對老五家的態度。
看來這件事,拖不得了。
若是任由老伴這麼胡作非為下去,怕是他們家最後得喜事變喪事。
他能理解老伴的想法,覺得老五並不是長壽相,若是能夠給他留個後,怎麼說對老五兩口子來說也不是壞事。
但如今看來,這壓根就不是留不留後的事,而是連他們自己都存活不下來,又如何顧及到後輩呢?
更不要說,孩子從呱呱落地到能完全獨立,至少得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
十年!!
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老五兩口子那是靠不住的。
孩子生下來後,難道全部指望老伴嗎,指望他們麼?
不過話說回來,不指望老伴又能指望誰呢?
現在這光景,家家戶戶都不富裕,連自家孩子都養不活了,誰會去養活其他人家的孩子。
就是自家兄弟也是如此。
老大、老三、老四就別提了。
而老二呢,之前的態度也很明確。
除了他們老兩口,不做他想。
但老伴的身體又能支撐得了那麼長時間嗎?
哪怕就是勉強應付下來,最後身體也垮了。
更不要說老五媳婦如今那病歪歪的身體,就是花了大價錢將孩子給保下來,那他們之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老五媳婦的身體狀況可不是一般的差,若是不保胎,就不可能將孩子給生下來。
而花了大代價,那之後他們老兩口又該如何呢?
雖說他之後是有退休工資的,但到時候口袋裡空空、冇了一丁點存款,每個月隻拿些退休工資,若單單隻他們老兩口生活倒是冇問題。
但如今不是這情況。
既有剛生下來嗷嗷待哺的小娃娃,還有老五兩口子。
這麼一大家子,他那麼點退休工資,他很懷疑到時候會不夠用。
要知道剛出生的小娃娃,需要花錢的地方可太多了,這點他還是清楚的。
要真是如此,那他們之後的退休生活,會完全被老五一家給拖累得冇有任何翻身可能。
就是想讓其他幾個兒子補貼些,有些時候也說不出口。
就比如說老二家。
老二媳婦說老二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錢。
這話別說李桂萍不相信,就連他也不信。
一個駕駛員就算一個人獨自跑車,也不可能隻有區區三十多塊,還是在市裡運輸隊那種地方。
就是縣裡的普通工人,工齡長的也有這麼多工資。
還不是因為如今他上著班拿著工資,手裡有錢。
且如今還分了家。
他那些工資,若是隻顧自己,壓根就不需要再另外支付生活費。
說到底,還是不願意貼補,或者說是不願意他們將全部的收入貼補給老五。
他們老兩口再從其他孩子身上吸血。
他們若是犧牲自己去貼補老五,其他幾個兒子雖說心中有些意見,但到底說不出什麼。
但若是不僅犧牲自己,還想從其他幾個兒子身上撈些好處。
那其他幾個兒子或者是兒媳婦可就不願意了。
都分家了,誰也不願意無償貼補另一家,且是長期的、持續的、免費的、看不到頭的補貼,就更不可能有人願意了。
張明成捫心自問,他願意為了老五一家犧牲掉自己往後的生活嗎?
且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與未來。
他心中搖了搖頭。
他是不願意的。
更不願意拖累另外幾個兒子。
老五既然已經如此了,那就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