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成想得明白,這時候自然不能讓已經慌了神的老伴拿主意。
因此及時打斷了李桂萍的吩咐。
安排了三兒子去將大隊裡的衛生員給叫來。
如此的話,也能先觀察觀察老五媳婦到底怎麼樣,若真是嚴重,到時候再想辦法不遲。
再說,如今老二不還在家裡嗎?
如今張明成可是十分看重這個二兒子,如今老二在家,連他心中都踏實許多。
李桂萍這會心急如焚,見到打斷她話的是老伴,頓了頓,到底是冇再說什麼。
轉頭繼續小心翼翼地蹲在王佳柔跟前。
她年紀大,多少對這些有些經驗,不敢亂動亂扶老五家的,隻是上手攙扶著王佳柔胳膊。
輕聲輕語,小心翼翼地呼喚著:「老五家的,老五家的,感覺怎麼樣了?」
此時許曉曼、方香香以及李翠花三人,不約而同地走到了王佳柔不遠處站定。
三人可都是知道婆婆李桂萍對王佳柔肚子裡懷的這孩子的重視程度。
她們可不敢亂動亂扶。
萬一到時候有個磕碰,或者說有個閃失,到時候李桂萍將這事給賴到她們身上,那到時候她們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而且這也太冤枉了不是?
因此,她們冒著就是被李桂萍給埋怨的風險,也並不想多摻和什麼。
妯娌三人這時候倒是想到一處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王佳柔這幾年下來身體到底什麼情況?妯娌三個還能不清楚?
特別是李翠花與方香香兩人,那都算是在一個屋簷下住著,冇人比她們更清楚王佳柔的那副破爛身子。
那是有時連續幾個月都不出自己房門的,說是紙糊的都不為過。
誰知道剛剛那「咕咚」一聲巨響,到底會給王佳柔造成什麼樣的問題?
妯娌倆心中打著鼓。
雖說他們已經分家了,按理說李桂萍並不能將他們怎麼樣。
但若李桂萍因為王佳柔丟了孩子心情不好,到時候就算不能拿她們如何,但將氣給撒到她們各自男人身上,怕是有極大可能的。
說到底,就是分家了,兒子還是李桂萍的兒子,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
許曉曼站定後,借著陽光照射進來,看到此時王佳柔上半身跟著椅背倒在地上,人側翻在地,麵色慘白,額頭上密密麻麻的一層虛汗,一看就是身體極不舒服的樣子。
見到此景,許曉曼心中感嘆。
就這副破敗身子,還想著懷孕、還想著繼續生孩子,怕是最後別說懷孕到足月了,就是懷孕中期都不一定能撐得過去。
要知道此時王佳柔被診出來懷孕可冇幾日,此時腹中孩子也才僅僅一個多月。
這麼小的月份,在腹中也就隻有米粒大小。
但如今王佳柔就有這般反應,可想而知以後隨著胎兒變大,母體得承受多大痛苦以及壓力。
說起來,她若是按照她之前提醒的那般,及時將這孩子打掉,哪怕就是身體遭一些罪、受一些損傷,但繼續活下去,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等到孩子略大些,到時候對身體的損傷可就大了,結果也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王佳柔能否想通了。
不過,以她對王佳柔的瞭解,那可不是個蠢人。
哪怕她現在身體不好,但腦子還在。
她就不相信以王佳柔那種性子,會想不到這其中因由。
甚至她都有理由懷疑,這時候她的這番狀態很可能是王佳柔故意所為。
要知道,她剛剛可是明確拒絕給家裡多餘的錢財,用作她懷孕生子的費用。
這個家裡隻有他們家能夠拿得出這筆費用。
其他人嘛,就算了吧。
明顯李桂萍也冇想過從其他人那裡打主意。
如今她拒絕了,那之後就隻能全部依靠大家長張明成的那每個月三十多塊錢工資。
如此情況下,王佳柔是否還願意繼續生孩子?
她是個聰明人,在聽到她的提醒之後,她就不相信她還能夠內心無任何波瀾,或者說是無動於衷?
怕是王佳柔自己都知道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及時止損,將這個孩子及時給拿掉。
而她纔能夠保全一線生機。
而且王佳柔她自己的身體如何,冇人比她有更深的體會與感受。
此時李桂萍蹲在地上,不知從何入手。
她也知道此時王佳柔躺在地上不好,但又怕挪動後對身體造成更大損傷,正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看到站在一邊的另外幾個兒子媳婦,轉頭不由聲嘶力竭地喊道:
「老二,你快去從屋裡抽一床炕蓆出來,快快快!老四,你去我那屋拿塊毛巾過來。」
李桂萍有條不紊地安排兩個兒子做事。
兩個兒子將李桂萍所需要的東西陸陸續續找出來後鋪在地上。
隻是東西鋪好後,李桂萍這會卻有些犯難了。
到底要不要挪動老五家的身子?
一直躺在地上,會不會涼著了?
她剛想張口,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伴隨著老三張承武的大聲呼喊:
「媽,媽,媽,衛生員來了,衛生員來了!」
見到屋裡亂糟糟的一片,許曉曼連忙拉扯了邊上男人一把。
兩人慢慢往外退去。
在經過張明成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張明成意會。
也跟著老二兩口子一道出來。
來到屋簷下,許曉曼這才抬頭看向張明成:
「爸,去市裡的大巴快到點了,我們這會就得走了。但有幾句話我卻不得不說。」
張明成聽到老二媳婦如此說,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他到瞭如今哪還不知道,別看老二在外麵做駕駛員,麵上光鮮得很。
但二房這個家啊,老早之前就是這個平時並不多言語的老二媳婦當家。
她既然如此說,那就表示她說的話代表了老二,代表了他們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