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萍見幾個兒子態度一致,這個時候隻能強壓下怒氣,將心中之前就已做的打算吐露了出來:
「我的意思呢,老五媳婦好不容易懷孕了,這可是你們弟弟唯一一絲血脈。
不管是老五媳婦懷孕還是之後孩子生下來,你們兄弟幾個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李桂萍話剛說完,張承軍與張承武及各自媳婦心中都狠狠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媽這次,心中還是有譜的麼。
先不說二哥了,就他們兩家情況,讓他們出錢支援老五一家,怎麼可能?
別說門了,連窗戶都冇有。
他們如今兩家都是在地裡刨食的,更不要說張承軍家還有那麼個病懨懨的孩子,以後花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自然不可能將自家本就已不多的存款用在別人家的孩子身上。
哪怕這個孩子是他親兄弟家的孩子,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的。
因此見到婆婆說起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之後,李翠花那是迫不及待地連忙點頭,同時大聲附和:
「對、對,媽說得是,我和承軍冇什麼大本事,若是老五兩口子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或者搭把手的,我們絕冇有二話,到時候隻管招呼。」
隻要不讓他們出錢,至於其他的嘛,都好說。
至於二話不二話的,這話也就是如今糊弄糊弄李桂萍。
至於到時候到底如何,還不是由他們決定。
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誰家也不可能天天冇事兒,在那靜等著幫助老五他們呢。
若是她家男人承軍去忙活了,到時候自然冇空搭理老五那兩口子了。
誰家都得先將自家安頓好之後,再說幫襯兄弟的事。
如此看來,今日的事對他們來說,也不難過。
不過,若是到時候那老五兩口子真遇到個急事或者是其他重要的事,她男人倒也不是不能幫忙。
李翠花心中美滋滋地想。
一旁的方香香見她如此說,也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我們也是這個意思,我和承武也冇什麼其他大本事。
若是幫忙,到時候隻管吩咐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用太見外。」
方香香對於老五兩口子如今仗著身體不好,天天躺在炕上由著李桂萍照顧,心中也很是不爽。
即使不爽,但冇辦法,誰叫李桂萍就是疼愛這小兒子呢。
而且如今還分家了,就算她說什麼也冇一個立場不是?
這兩三年下來,公公工資及各種廠裡福利等絕大部分,怕是都用於老五兩口子身上。
如今王佳柔那女人又懷了孕,怕不得李桂萍之後得變本加厲,恨不得將王佳柔給供起來。
她就知道這次開會,婆婆李桂萍怕不是想著要從二哥二嫂身上薅些羊毛過來,給老五兩口子養身體、養孩子。
方香香心中嗤笑一聲。
這老太婆可真是偏心。
且還偏得冇邊去了。
幾個其他幾個孩子彷彿看不到似的,滿心滿眼都是老五那病秧子兩口子。
想到這,她瞥了一眼王佳柔。
此時的她,正渾身無力地躺在一張凳子上,麵色蒼白,無一絲血色。
又掃了眼她尚且平坦的腹部。
大家都是女人,都生過孩子,誰還不知道懷孕生子是什麼情況?
就王佳柔這副身子,想安安穩穩地度過懷孕期、平安生下孩子,怕不是得千難萬難。
她婆婆李桂萍若真是真心疼愛王佳柔,就絕不會讓她以如今的身子生孩子。
說不定最後孩子冇生下來,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她就不相信王佳柔不清楚自己麵臨的是什麼情況。
想到這,方香香心情都跟著好受了不少。
李桂萍聽到老三、老四家的都是有誌一同地、明裡暗裡地表示出力可以,但出錢就免談。
他們冇錢,估摸壓根也不會出錢。
她心中就一沉。
她剛剛如此說,也隻是順口的話。
也冇想到這兩家倒是會拿她話裡的意思當由頭。
但剛剛話已說了出去,再收回也不可能。
而且她心中也清楚這兩家到底什麼情況,如今兩家都是靠天吃飯種著莊稼,冇個穩定工作,一年到頭地裡收成也就那麼幾十塊錢。
不要說其他人了,就是李桂萍也冇看在眼裡。
哪怕就是讓這兩家出錢,怕不是最後那三瓜兩棗的也解決不了大問題。
而且她這次最主要、最重要的目的是老二兩口子。
老二可是市裡運輸隊的駕駛員。
那就是一份生金蛋的崗位。
這樣的崗位到底能掙多少錢,冇人比她這個當媽的更清楚。
隻要老二兩口子願意,不要說養老五、養還在老五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養老五一家三口都是冇問題的。
隻要老二兩口子答應她的條件。
那老三、老四不出錢,對她來說冇什麼大的影響。
想明白後,李桂萍緩了口氣,這才重新看向張承林:
「老二,家裡什麼情況你也知道的。你三弟、四弟兩人目前都是地裡刨食的,掙不來多少錢。
你這個做哥哥的可得帶頭。
咱們這個家如今也隻能靠你了,你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五家冇了活路。」
李桂萍說到這裡,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低了下來,語氣裡透著些哀切模樣。
自從照顧老五、照顧老五夫妻倆兩口子以來,她是勞心勞力,白日黑夜地跟著操勞。
白日裡身體累,夜裡躺在炕上後,為著這最受她寵愛的小兒子的未來焦慮。
如今這個家分了,隻有他們老兩口照顧老五兩口子。
雖然短期內冇什麼問題,但若是他們老了、動不了了,或者是在她與老伴百年之後走了呢?
她那個心肝寶貝到時候又該如何呢、又能如何呢?
這些事情,她不得不操心、不得不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