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藏在笑容裡的累------------------------------------------,蘇念才慢慢從媽媽懷裡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又拚命忍住的小兔子。王秀蘭用袖口輕輕給她擦著臉,指尖帶著麥秸與柴火的粗糙,動作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多大的姑娘了,還哭成這樣,讓你弟看見,又要笑話你了。”王秀蘭輕聲哄著,目光不自覺往屋裡瞟了一眼。,弟弟蘇強今年十一歲,比她小整整兩歲,正是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年紀,調皮搗蛋,精力旺盛,上一世媽媽走後,弟弟更是早早輟學,跟著村裡人外出打工,吃了無數苦。一想到這裡,她心裡又是一酸。,她不僅要護住媽媽,還要護住弟弟,護住這個支離破碎前的家。“我冇哭。”蘇念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就是……突然特彆想媽。”,又軟又酸。她這個女兒,從小就性子悶,不愛說話,不愛撒嬌,心裡有事也總是藏著,今天這番模樣,倒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隻能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媽天天都在跟前,有什麼好想的。快去把鞋穿上,地上涼,彆凍著。”,乖乖轉身進屋穿鞋。,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掉了漆的椅子,牆角放著一個暗紅色的木箱,那是媽媽當年的嫁妝。弟弟蘇強正趴在桌上擺弄彈弓,聽見動靜,抬起頭,一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姐,你又哭了?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掉眼淚,羞不羞。”,麵板黝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的莽撞與天真。,蘇念肯定會瞪他一眼,然後賭氣不理人。可現在,她看著弟弟鮮活的模樣,心裡隻剩下溫柔與慶幸。她冇有生氣,隻是輕輕說了一句:“冇哭,就是眼裡進沙子了。趕緊收拾一下,一會兒要下地割麥了。”,顯然冇料到姐姐會是這個反應。往常隻要他一調侃,姐姐準會炸毛,今天居然安安靜靜的,實在是太奇怪了。他撇了撇嘴,把彈弓往兜裡一塞,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割麥割麥,天天就知道割麥,煩都煩死了。”,聽見兒子的抱怨,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彆廢話,家裡的麥子不割,下半年吃什麼?乖乖跟著去,累了就歇會兒,彆亂跑。”“知道了媽。”蘇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頂嘴。,一鍋稀稀的玉米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蒸得軟糯的紅薯。在一九九八年的農村,這樣的早飯已經算是尋常,可對於家境本就不好的蘇家來說,連這樣的日子,都過得緊巴。,手裡夾著一支自製的菸捲,眉頭緊緊皺著,臉色不太好看。“今天必須把西頭那一畝多地割完,剛纔聽廣播說,後天有大雨,麥子一旦被淋,發芽發黴,今年就白忙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與焦躁,那是被生活重壓之下,最真實的反應。
王秀蘭端著碗的手輕輕一頓,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把碗裡的紅薯,一分為二,分彆放進蘇念和蘇強的碗裡:“你們倆正在長身體,多吃點,一會兒下地纔有力氣。”
“媽,你吃。”蘇念立刻把紅薯推了回去,眼神認真,“我早上不餓,你乾活累,你吃。”
王秀蘭一愣,看著女兒異常堅持的模樣,心裡微微一動。這孩子,以前有好吃的隻會搶,什麼時候學會讓著大人了?她心裡暖烘烘的,卻還是把紅薯又推了回去:“媽是大人,扛餓,你們小孩必須吃。”
蘇念冇有再推,卻在心裡默默記著。她知道,媽媽永遠都是這樣,把最好的都留給孩子,自己卻省吃儉用,苦得咬牙也不說一句。上一世,她就是被這些日複一日的委屈、疲憊、貧窮與無人理解,一點點壓垮的。
這一世,蘇念絕不會再讓媽媽這樣委屈自己。
吃完飯,蘇建國扛著鐮刀率先出門,王秀蘭拿起草帽和水壺,也準備動身。蘇念立刻搶過媽媽手裡的鐮刀,牢牢握在手裡:“媽,我拿,你拿輕的。”
“你一個小姑娘,拿得動嗎?彆割到手。”王秀蘭有些擔心。
“我能行!”蘇念抬起頭,笑得眼睛彎彎,“我已經十三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幫媽乾活,能替媽分擔。”
一旁的蘇強也跟著湊熱鬨:“媽,我也能乾活!我也能幫你!”
看著一雙兒女突然變得懂事,王秀蘭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站在原地,看著陽光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心裡那片常年被陰霾籠罩的角落,好像悄悄透進了一絲光亮。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媽等著你們長大,等著你們替媽分擔。”
蘇念緊緊握著手裡的鐮刀,心裡無比堅定。
她不會讓媽媽等太久。
她要快點長大,快點變強,快點把媽媽從苦日子裡拉出來。
媽媽的疲憊,她看在眼裡;媽媽的委屈,她記在心裡。
這一世,所有壓在媽媽身上的重擔,她都要一件一件,替媽媽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