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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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員吹響集合哨，馬誌國踢了踢還在地上當死狗的孫正，冇好氣地罵道：“趕緊滾起來，你他媽這體能，必須好好練練了，都差點兒被人家女兵追上了。”
孫正站起身，跑去列隊。
他很想告訴馬誌國，彆說他們班了，整個新兵連，都找不出一個能跑得過野狗的存在。
列隊完畢，值班員開始了操課的點評。
孫正兩腿打著晃地聽著，最恨這幫當官的，長篇大論了。
等值班員好不容易講完，孫正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接下來，排長要講，班長要講。
孫正感覺，這腿，怕是要截肢了，他都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了.......
終於，在馬誌國講完後，又等了幾個拖遝的班長全部講完。
帶回寢室的哨聲，才被吹響。
當隊伍轉身，麵向宿舍樓方向，聽到馬誌國的口令時，孫正的臉都綠了。
還他媽是跑步走，離開飯還早，咱就說，不能齊步走回去嗎？
回到班裡，馬誌國看到孫正那副搖搖晃晃的模樣，也是大發善心地直接宣佈解散。
孫正跑回床鋪，拉出小凳子，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脫掉鞋襪，看著大大小小的好幾個血泡。
立刻上手，齜牙咧嘴地擠了起來。
想不擠等它慢慢好？
彆他媽想這好事兒了，不擠破，真要等到明天訓練的時候踩破了，那酸爽，誰試誰知道。
馬誌國見班裡，好幾個人都學著孫正，在擠血泡呢。
笑著搖搖頭，起身拿了瓶紅花油出來。
孫正一看，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啊。
一戰友結結巴巴地問道：“班長，這玩意兒，好像是治跌打損傷的吧？”
馬誌國臉一黑，開口罵道：“跌打損傷都能治，咋就不能治血泡了？”
好有道理，孫正都他媽差點信了。
反正他是不用的，待會兒打個報告去趟小賣部。
那地方，雲南白藥和創可貼都有。
這點兒小問題，就彆想著申請去醫務室了。
自從有人發現了醫務室的軍醫很漂亮後，這幫新兵，總是想找著藉口跑去看美女。
天天麵對一幫老爺們兒，偶爾能看到的女兵，又全是一群歪瓜裂棗，這可不得去看看美女，洗洗眼睛呐。
當連長他們發現這事兒後，有些真有傷的，想去醫務室，都得經過班長排長的層層檢查後，纔會被批準過去。
孫正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這女人再漂亮，也他媽三十多歲了。
他這會兒可才十七歲，連十八歲都還有幾個月呢。
對了，跟他說這女軍醫有孩子的人，就是跑步時，給他加油的眼鏡兒副排長。
這王八蛋，還他媽是國科大畢業的。
要不是他是通過地方高考考進去的，排長得他來乾纔對。
他們現在的排長和副排長，軍銜是反著的。
排長是通過部隊考進軍校的，大專生，畢業是一毛一。
副排長是高考考進國科大的，本科生，畢業是一毛二。
隻是排長不用再實習戴紅牌，而副排長則需要實習幾個月，戴一段時間的紅牌。
所以，孫正才說，這兩人的職務是反的。
但是新兵連的職務，對兩人來說，並不重要。
這就是個臨時的草台班子，等新兵下連，他們這些乾部、班長，都是會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的。
兩年後，孫正又一次跑回這裡來，參加學員苗子培訓班的時候，又見過這傢夥一次。
那會兒，這傢夥已經是團裡的中尉參謀了。據他說，他在這邊也待不了多久了，九月份，就要去讀研了。
人家輕輕鬆鬆地，就考上了研究生。而孫正，在培訓班裡，拚死拚活地，還是冇能考上軍校。
讀書這方麵，孫正還是很佩服這傢夥的。
大吼大叫地唱歌，又規規矩矩地吃完飯，孫正一直捱到看完新聞聯播後，才笑嘻嘻地湊到馬誌國身旁。
“班長，我想請個假，去趟小賣部。”
馬誌國斜著眼看著孫正，問道：“冇吃飽？”
孫正搖搖頭，說道：“班長，我就是想去買點兒雲南白藥。”
馬誌國笑著說道：“雲南白藥，你直接去醫務室要不就行了嗎？又不用花錢。”
孫正幽怨地看了馬誌國一眼，幽幽說道：“行啊，班長，您給我批個假，我去醫務室拿也成。”
馬誌國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去醫務室，得排長同意才行。
想了想，馬誌國擺擺手說道：“你還是去小賣部吧，快去快回啊。”
孫正點點頭，慢慢地走出了班級。
腳底就墊了兩層紙，新兵入伍時，襪子一共就發了四雙，平時訓練，還強製要求穿那雙綠色的。
可他媽那雙綠色的，是薄襪子啊。
這鬼地方，海拔高不說，還冷。
鞋子裡，不穿個兩三雙襪子，根本扛不住。
孫正記憶裡，自己這次應該是第一次來小賣部，要不然，馬誌國也不會同意的這麼爽快。
小賣部在四個新兵連的最角落位置，倒也不遠。
孫正在去的路上，還碰到了好幾個肩膀上光禿禿的新兵連戰友。
大家也不熟，相互之間，連個招呼都不打。
孫正到現在，都還冇把班裡人的名字想起來呢。
就記住了個馬誌國，這王八蛋打他的次數最多，記了一輩子。
不知道從哪個年代開始的，新兵訓練裡，開始夾帶了點封建時期的東西----連坐製度。
用馬誌國的話說，那就是，一人犯錯，全班受罰。
有時候是站軍姿，有時候是搞體能，有時候......這王八蛋會直接用拳打，用腳踹。
還得大家站成一排，從頭到尾地挨個兒踹。
孫正進了小賣部，這裡的小賣部是個軍嫂開的。
彆看它小，但孫正估計，這小賣部一年到頭，可不少賺。
畢竟，新兵纔是真正捨得花錢的一幫子人。
都是十七八歲離開家，走時，家裡多多少少的，都給了一筆錢。
雖說到了部隊，就會被班長登記收走，到下連的時候，纔會發下來。
但誰還冇幾個心眼子了，大多都偷偷藏了一點兒錢的。
而且，當初收錢的時候，班長也隻收一百塊的整數，其他零零散散的，就讓大家自己收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