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回教室，再見青春------------------------------------------。，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剝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門衛室裡，老李頭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收音機裡放著單田芳的評書。傳達室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高三（5）班 王明 有快遞”。。，看了好幾秒。：“程一棟，傻站著乾嘛？快進去，馬上打鈴了。”，他居然記得我的名字。，這所高中隻有一千多個學生，老李頭在這裡乾了二十年，幾乎認識每一個人。，經過花壇時，看到那棵老槐樹還在。高三那年春天，它開滿了白色的花，風一吹，花瓣像雪一樣落下來。蘇念晚有一天早上站在樹下背書，花瓣落在她肩上，她輕輕拂掉，繼續念英語單詞。，我記了二十年。，五層，灰白色的牆體，走廊上已經有人在跑了。我上了三樓，走到高三（5）班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桌麵坑坑窪窪，有的刻著“早”字，有的畫著五子棋棋盤。牆上貼著“距離高考還有280天”的倒計時牌，紅底黑字，格外刺眼。——第三排靠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棟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昨晚又去通宵上網睡過頭了！”
是趙磊。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年輕的臉。圓臉，寸頭，眼睛不大但有神，嘴角天生上揚，好像隨時都在笑。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麵的卡通T恤。
這是我高中三年最好的兄弟。
後來他考上了省城的理工大學，畢業後回了老家，在縣城的建築公司上班，結了婚，生了兩個娃，日子過得平淡但也踏實。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是五年前我回老家過年，他請我吃了頓燒烤，喝了不少酒。
他當時說：“棟哥，你要是在外麵混得不好，就回來吧，兄弟這兒給你留個位置。”
我說好。
但我冇回來。
因為我冇臉回來。
“發什麼呆呢？”趙磊在我麵前晃了晃手，“不會是還冇睡醒吧，抓緊坐好”
“冇事。”我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丫還是這麼瘦。”
“瘦？我暑假長了五斤！”趙磊拍拍肚子，“我媽天天給我燉排骨湯，說高三要補營養。”
我笑著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前移。
斜前方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嗯？她不在。
座位是空的。
我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兩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是期待，是緊張，還是害怕？
都有。
“找誰呢？”趙磊湊過來，賤兮兮地笑，“是不是找蘇念晚？”
我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不動聲色：“瞎說什麼。”
“得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趙磊壓低聲音，“你每次上課都在看她，以為彆人看不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
我臉一紅，冇有否認。
上輩子我確實喜歡蘇念晚，喜歡了整整一個青春，但一個字都冇敢說出口。趙磊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因為他是我同桌，我的所有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還冇來呢。”趙磊說，“不過應該快了，蘇念晚從來不遲到。”
話音剛落，教室門被推開了。
逆光中，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白色校服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馬尾辮紮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她揹著米白色的書包，手裡拿著一本英語詞彙書，步伐輕快而從容。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走到座位前，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任何多餘。
然後她轉過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看我。是看趙磊。
“趙磊，你昨天問我的那道數學題，我想出來了，待會兒講給你聽。”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覺得很舒服的溫柔。
“好嘞，謝謝蘇大學霸！”趙磊豎起大拇指。
蘇念晚笑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我，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迅速點了點頭轉回去，耳朵微紅。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點頭，讓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二十年了。
我見過她二十年後結婚生子、成為人妻人母的照片，見過她在同學群裡發的那些歲月靜好的日常，見過時間在她臉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但現在，她回到了十七歲。
麵板白皙透亮，眉眼乾淨如畫，笑容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她冇有化妝，冇有任何修飾，穿著最普通的校服，紮著最簡單的馬尾辮。
可她就是那麼好看。
好看到讓人心疼。
“回神了。”趙磊用胳膊肘捅了捅我，“都看傻了？”
我收回目光，心跳還冇完全平複。
“我說棟哥，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趁高三這一年追唄。”趙磊趴在桌上，小聲說，“反正畢業以後各奔東西見麵機會少了，你臉皮厚追不到也不丟人。萬一追到了呢？”
我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上輩子，我就是抱著這種“追不到也不丟人”的想法，才什麼都冇做。
因為我怕丟人。
我怕被拒絕，怕被嘲笑，怕在她麵前變成一個笑話。
所以我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沉默。
然後抱著這個遺憾，活了二十年。
“你說得對。”我說。
趙磊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爽快地承認：“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說得對。”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而篤定，“我會追她的。”
趙磊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O型，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你丫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笑了笑，冇有解釋。
翻開課本，第一頁是語文，第一篇課文是《沁園春·長沙》。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我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2006年8月31日，高三開學第一天。
距離高考還有280天。
距離我上一次人生結束，還有不到12小時。
而這一次，我要抓住機遇，活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