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醒，回到高三------------------------------------------“一棟！一棟！再不起床上學要遲到了！”，刺穿了厚重的夢境。？，想繼續睡，宿醉後的頭疼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程一棟！你聽到冇有！都六點半了！”……怎麼這麼像我媽？，我媽在老家，我已經三個月冇回去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刺得我眼睛發酸。我下意識抬手擋住光線，然後——。，冇有水漬。，冇有黴斑。，有書架，有檯燈，牆上貼著一張NBA海報，是科比的。。，腦子嗡的一聲。，封麵上寫著“高三·上冊”。旁邊放著檯燈，燈罩是米黃色的，開關是旋鈕式的。牆上的日曆寫著——
2006年8月31日。
我的手開始發抖。
日曆旁邊有一麵小鏡子，我拿起來，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
麵板是健康的麥色，冇有黑眼圈，冇有法令紋，冇有加班留下的滄桑和疲憊。頭髮烏黑濃密，眼睛清澈有神，嘴唇上冇有因為長期熬夜而起的死皮。
這是我嗎？
十八歲的我。
“一棟！你再不起來我就把早飯收了！”媽媽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怒氣，但更多的是關心。
我機械地穿上校服，走出房間。
客廳裡，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媽媽在廚房裡煎雞蛋，油煙機嗡嗡響著，油鍋滋滋冒著熱氣。
桌上擺著小米粥、煎蛋、鹹菜和兩個白麪饅頭。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在夢裡見過無數次。
“愣著乾嘛？快吃啊，今天開學第一天，彆遲到了。”媽媽端著粥走出來，看到我站在那裡不動，皺了皺眉，“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小說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高三了，要收心了。”
“媽。”我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嗯？”
“冇事。”
我坐下來，端起粥碗，熱氣撲在臉上，眼眶突然就紅了。
我媽被嚇了一跳：“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粥太燙了。”我低下頭，猛吸了一口粥，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疼得我眼淚直接掉下來。
“你這孩子，慢點喝！”媽媽遞過來一張紙巾，嘴裡唸叨著，“開學第一天就毛毛躁躁的，以後怎麼考大學？”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
不是粥燙的。
是因為我想起三十六歲時，媽媽給我發的那條微信：“一棟，隔壁王阿姨家的兒子下個月結婚，比你還小兩歲呢。”
那時候的她，已經六十七歲了，頭髮白了大半，還在地裡乾活。
而我，連給她換一個大房子的能力都冇有。
“爸。”我又喊了一聲。
爸爸從報紙後麵探出頭：“嗯？”
“冇事。”
“神神叨叨的。”爸爸嘀咕了一句，繼續看報紙。
我狼吞虎嚥地吃完早飯，背上書包出了門。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邊的早餐店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氣，賣煎餅果子的大叔正在給一個初中生加雞蛋，小賣部門口的冰櫃裡擺著五毛錢一袋的綠豆冰。
這是2006年。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桂花香，有煤爐的煙火氣，有這座北方小縣城獨有的、慢悠悠的生活氣息。
我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
我回來了。
我帶著二十年的記憶，回到了十八歲。
回到了人生還有無數可能性的年紀。
回到了蘇念晚還坐在我斜前方的年紀。
我站在街邊，仰起頭，讓陽光鋪滿整張臉。
“這一次。”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要考上好大學。”
“我要賺很多很多錢。”
“我要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我要……追到蘇念晚。”
口袋裡的諾基亞手機震了一下，是同桌趙磊發來的簡訊：“棟哥，你到哪了？老班已經到了，你快點兒！”
我笑了一下，按下回覆鍵：“馬上到。”
然後大步流星，朝學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