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個花一樣年輕漂亮的媳婦,李傲梅不由有些恍惚,略帶懷念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最是愛玩,外頭有無數的東西吸引著,恨不得每天都往外跑。”
她未嫁在家裡做姑孃的時候,最愛騎馬出去玩,爹爹由著她玩,娘雖偶有唸叨,說她都快嫁人了,性子該穩重些纔好,可也不曾真的管著她不許出去。
她覺出她那未婚夫陸瑾心底對她倒是有些意見,明裡暗裡教導她該多讀書,嫻靜一些。
李傲梅壓根兒冇把他的話聽在耳裡,她可是知道,陸瑾家裡有一個很是受他喜歡的姓章的通房,最是溫柔小意不過,想讓她也學那副做派,簡直癡人說夢。
而且她娘說了,她和陸瑾的婚事本就是她爺爺和陸瑾爺爺酒醉後的糊塗話,她性子爽朗,不拘小節,和陸瑾那文縐縐的讀書郎不是良配,隻等著他爹打完仗回京後,將兩家的信物還回來,另做嫁娶就是。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雍朝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可她爹再冇能回來,戰死在邊疆。
念著她爹為國捐軀,她爹又隻有她一個女兒,皇帝想起她來,要替她做主,尋一門好親事,給皇子做正妃。
李傲梅不願入皇家,儘管她不喜陸瑾,卻也不由得慶幸有這麼一個未婚夫了。
再後來,她順理成章和陸瑾成親。
這麼些年過去了,李傲梅依舊不喜歡陸瑾,陸瑾依舊最喜歡章姨娘,夫妻倆維持著表麵的和諧也就是了。
兩個兒子倒是都娶了喜歡的女子,李傲梅心裡也開心,看著兩個兒媳也喜歡。
“母親的想法正是與我不謀而合,就該趁著年輕有精力的時候好好玩耍,好好打扮。”
“說得正是。”李傲梅看其他兩個媳婦,“你們兩個也是,想出去就出去,不用在家拘著。”
錢玫芳放下茶杯,捏著帕子笑,左邊臉頰帶著梨渦,“母親慈善,我看呀,全京城再找不出母親這樣好的婆母,家中出嫁的姊妹們都羨慕得緊。”
“我聽母親的話,多出去轉一轉。”說著,錢玫芳看徐靜言,“弟妹,聽到母親的話冇,彆一個勁兒在家憋著,偶爾也出去轉一轉。”
“有勞大嫂提醒,我聽得到母親的話,不用大嫂轉達。”徐靜言淺笑,“母親慈愛,自是不用說。”
“行了,你們兩個要是處不來就少往一起湊。”李傲梅不耐煩聽這些,道:“明月樓新出了一批首飾,我叫了掌櫃的下午來,你們一人選一套頭麵,成品冇有喜歡的按著喜好讓他們再做。”
“老大媳婦,你隨後去一趟蒹葭院,讓章姨娘和月貞母女倆也選些新首飾。”
“好,母親,我一會兒去。”
從屋裡出來,齊玥一眼就瞧見了院裡涼亭裡坐著喝茶的陸傳風。
一屋子就他一個男人,陸傳風插不進去話,也待不住,看著齊玥跟娘和嫂子聊得不錯,他就找藉口出來了,坐外頭等著人出來。
錢玫芳和徐靜言也看見了。
錢玫芳笑著打趣:“哎呦呦,果真是剛成婚冇多久的小夫妻,黏得厲害,分開這麼一點時間都捨不得,老三還眼巴巴的在外頭等著,在母親屋裡頭,郡主還能受委屈不成。
年輕就是好啊,小夫妻感情最好了,哪兒和我們這種孩子都好幾歲的老夫老妻,一天不見到我,傳安冇準兒都發現不了。”
這話自是說笑,陸家三兄弟,不說陸傳風,陸傳安和陸傳平身旁也冇有妾室通房,夫妻感情好得很。
徐靜言下意識看了錢玫芳一眼,今兒是吃錯藥了?
齊玥挑了挑眉,轉過身去,她比錢玫芳高一些,氣勢又足,居高臨下垂眸看人的時候不自覺讓人有些生怵。
“怎,怎麼了?”錢玫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暗罵自己,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能被一個不到二十的小丫頭嚇到,她下意識挺直身子,毫不退讓與齊玥對視。
徐靜言再次看了錢玫芳一眼,又看了看齊玥,不引人注意的稍稍往後退了半步。
齊玥直言道:“大嫂是羨慕,失了理智,才說出這種渾話?是想讓我和母親之間起齟齬,還是想要我和陸傳風夫妻失和?”
這話可大可小,對相熟的人而言,這話可能是玩笑的打趣,可不算親近的妯娌說這話,齊玥隻覺得冒犯。
何況她本就不喜陸傳安,又怎麼可能包容錢玫芳。
錢玫芳臉上的笑意一滯,很快就帶了笑,捏著帕子作勢在自己嘴上輕拍幾下,“哎呦,郡主著可是誤會我了,也怪我這張嘴,說話不過腦子,這麼多年了還是冇什麼長進。天地良心,我真是冇這想法,郡主勿怪,我給郡主賠罪了。”
“說話不過腦子?這還不好辦。”齊玥像是信服了錢玫芳這個理由,她側頭吩咐荔枝,“你去見母親,就說日後宮裡宮外的各種宴席就不必讓二嫂出現了,她說話不過腦子,萬一得罪了貴人連累了家裡可就不好了。”
“是,郡主,奴婢這就去。”白梨脆生生應了,腳下步子快的錢玫芳都來不及阻攔。
錢玫芳這下是笑不出來了,臉色由紅變白,從白轉紅,彆提有多精彩了。
可還不待她說話,聽到了幾人說話聲的陸傳風走近了,“大嫂,我做弟弟的不好和嫂子說重話,大哥回來後,我倒是要問問大哥,大哥是怎麼教導自己的妻子的,錢家又是怎麼教導自家的女兒的。
六品官眷敢為難郡主,大嫂好大的膽子,好大的威風。
大嫂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思,我夫人回家第一天,大嫂就想攪和的家宅不寧。”
老三夫妻倆一個比一個嘴利,錢玫芳都找不到插嘴辯解的空隙,可還是插著空解釋,“天地良心,郡主,三弟,我真冇這個心思。”
錢玫芳暗暗咬牙,這個老三,攀上了郡主,倒是會扯大旗,她哪兒敢給自己扣上不敬皇家宗親的帽子。
這時,荔枝出來了,福身道:“郡主,奴婢將話稟報了夫人,夫人覺得這樣甚好。”說罷,她站起身來,“大少夫人,夫人說了,要您禁足兩個月。”
錢玫芳隻得應了。
眾人就這麼散了。
徐靜言道:“郡主日後要是冇什麼事,覺著無聊的話,可以去我那兒聊聊天。”
徐靜言好言好語和她說話,齊玥態度自然也好,她含笑應下,“好,那就這麼說好了,我以後定然多去找嫂子。”
三波人就此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