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霍熹微用剪刀剪掉多餘的線頭。
完成這最後一個步驟之後,她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隻是,他原本幹淨無瑕的肌膚上,多了一條宛如毛毛蟲一般的傷口。
“以後可能會留疤。”霍熹微抿了抿唇,她已經盡力了。
蘇鎏心壓下心中種種難言情緒,垂眸去看。
傷口縫合的歪七扭八,以後想不留疤都難。
但對於命來說,這點疼痛與疤痕根本算不得什麽。
他抬頭看向她。
“開價吧。”
“?”霍熹微不解。
“你費盡心機接近我,既然不要我的命,總得圖一樣。”蘇鎏心不想欠她,她太危險,他也不想與她牽扯太多。
但她救了他一命,於情於理他都該給予豐厚回報,所以公事公辦最好。
“我真的隻想和你成為朋友。”霍熹微歎了口氣,通過今天的事,她已經能理解他的疑心病為什麽這麽重,她索性也不再解釋。
“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蘇鎏心不可置信。
這世上還真有人接近他,卻什麽也不圖?
這簡直比要他的命還可怕。
難道她和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樣,想靠傍他上位?
接近他的人,一般分為三種。
1、要命;2、要錢;3、要人。
今天他倒在她的麵前,她原本有無數個機會可以再來一刀直接弄死他。
但她不僅沒有,還救了他。
此時此刻,他與她談判的過程中,她也有無數個機會可以直接找他要一筆足夠實現人生財富自由的錢。
但她也沒有。
他最懷疑她的時候,甚至想過她是不是想害蘇、霍兩家,所以才一邊接近霍祁洲,一邊接近他。
可現在看來也不是,否則她不可能什麽要求都不提。
所以現在,隻剩下第三種。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答案再不可能,也隻能是真相。
蘇鎏心碧綠的雙眸頓時發生變化。
說實在的,以往有女孩接近他,他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可能。
隻是霍熹微看起來,實在是不像這種女孩。
她明明更像他的同類。
她的眉眼之間根本就沒有一絲討好,這和那些對他無比諂媚的女孩完全不同。
所以她究竟是喜歡他?還是因為貪慕虛榮?
蘇鎏心想不出來,可他竟然無比想知道答案。
這份好奇心頓時讓他感到驚慌,但他強行壓下,隻淡淡看向她。
“行。”他又補充。
“隻是朋友,僅此而已。”
他絕對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想要他的人可沒那麽容易,哪怕她救了他全家的命。
以他所擁有的權利與財富,連聯姻都不需要。
他隻會和真正愛的人在一起。
霍熹微,不行。
“真的?”霍熹微心頭一喜,她真沒想到一切竟峯迴路轉了!
“那我們說好了,以後可就是朋友了!”
她伸出手去,又立馬想到他現在受著傷,不適合動彈。
她便拉住他的兩根手指,簡簡單單握了握。
像蓋了個章。
感受到指尖的溫熱,蘇鎏心的喉結無意識滾動了一下。
隻是一個好友席位,就讓她這麽高興?
難道他們曾經見過,她早就喜歡上了他?
“要不我們加個好友吧,以後常聯係。”霍熹微拿出手機,官方說道。
“今晚你要是不舒服,也好叫我。”
這就加好友了?蘇鎏心微挑眉梢,看了眼自己的褲兜。
“你幫我把手機拿出來。”
霍熹微一頓。
是哦,他現在還不能動。
她眨了眨眼,彎下腰去,手指伸進他的褲兜,本以為可以立馬夾到手機。
哪知道男人的褲兜恨不得像百寶箱那麽大,她隻能將自己整隻手伸進去。
溫熱的觸感靠近大腿,蘇鎏心喉嚨頓時一緊。
她是故意的?她在引誘他?
終於摸到手機,霍熹微立馬拿了出來。
“你拿得動手機嗎?”
“……不至於。”蘇鎏心接到手中,隻要不是牽扯到傷口的動作,他還是都能做。
微信是他昨天剛到港城時下載的,裏頭一個人也沒有。
與霍熹微新增好友完畢,她成了他通訊錄好友裏的唯一一個人。
“那你就早點休息吧。”霍熹微從床上下來,站到一旁。
“有事發訊息。”
蘇鎏心點了下頭。
霍熹微走到門邊,關掉所有的燈。
一瞬間,整個屋子陷入黑暗。
“晚安。”她的聲音傳來。
“晚安。”蘇鎏心回應。
霍熹微開啟門走出去。
黑暗中的蘇鎏心,淺淺勾了下唇,輕輕一笑。
她居然喜歡他。
……
去到另一個房間的霍熹微,立馬開始梳理目前的狀況。
蘇鎏心已經和她成為朋友,未來的最大隱患可以排除。
她都不奢望他能與他們成為同盟,隻求將來不要反目成仇,落井下石就行。
沉舸那邊……
也不知道他今晚到底是什麽意思,會是她後來想的那樣嗎?
他想要她的命?
剛鬆一口氣的霍熹微,又不安起來。
沈霽川那邊……
本來打算明天去補習機構,很有可能會碰到他。
但現在要照顧蘇鎏心,她決定遲一點再去補習機構。
能在蘇鎏心麵前多刷一點好感度,她還是很願意的。
畢竟像他這樣的大佬,將來要是能夠站在她這邊,很可能沉舸和沈霽川都不足為懼了!
霍熹微一瞬間醍醐灌頂。
他們三個之中,她但凡成功攻略一個下來,另外兩個也就不用怕了!
二對二,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霍熹微一拍桌麵,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兩天,她心態輪番轉變,主打一個能屈能伸,隨機應變。
而且她也漸漸發現,任何看起來是死路的地方,都隨時可能出現一條分岔的生路。
所以她不能放棄。
現在,她決定先全心攻略蘇鎏心。
一夜過去,相安無事。
霍熹微早早起床,打算去給蘇鎏心一個溫暖的關懷。
結果一看手機,蘇鎏心早上五點就發來了一條訊息。
【蘇鎏心:走了。】
這麽快?
危機解除了?
也是,昨晚蘇鎏心肯定一夜沒睡,都在解決這件事。
他的安全陡然受到威脅,還身受重傷,他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霍熹微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一愣。
染血的床單被套都被帶走了?
垃圾也被帶走了?
蘇鎏心這麽講究?
大門忽然“哢嚓”一聲。
霍熹微立馬回頭,霍祁洲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早餐。
“早啊阿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