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熹微一瞬間渾身緊繃,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
可下一秒,蘇鎏心忽然“砰”地一聲倒在地上!
他雙手捂住腹部,血從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滲出。
他受傷了?!
霍熹微瞳孔一震,下意識踏出一步,想要救人。
可她又怕前方有更危險的事在等著自己!
很明顯,蘇鎏心是在家中遭遇不測才往樓下跑。
她做過調查,蘇鎏心是在2035年才徹底繼承整個財團。
在此之前,他一直過著腥風血雨的生活。
盡管他早已是財團繼承人,可他能不能活到繼承的那一天,還得看他的命。
她作為一個“未來”的人,自然知道他不僅活到了那一天,還將整個財團發展地越發輝煌。
但現在,想要他命的人,一定數不勝數。
萬一“刺殺”他的那個人還沒走,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和已經倒地的蘇鎏心有勝算嗎?
蘇鎏心臉色蒼白,腦袋微微往上抬,似乎想要尋求幫助。
隻一秒,他又垂了下去,指望那個居心叵測的女人來救自己麽?
她和樓上的人不是一夥的,他就該慶幸了。
對方是專業的殺手,如果不是港城治安好,境外槍支器械過不了安檢,他早就死了。
這棟樓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那個殺手恐怕也不敢貿然下樓,惹是生非,這才為他此刻爭取了一線生機。
蘇鎏心的意識逐漸開始渙散,一隻纖細的手忽然出現在眼前。
霍熹微不知鼓足了多少勇氣,才走到他麵前。
“要不要信我一次?”她俯身。
蘇鎏心努力睜大雙眼,那雙碧綠的雙眸,頭一次宛如一汪湖泊,而不是像一把利劍。
他沒有猶豫,使出全身力氣,握住她的手。
他準備賭一把,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命,而是另有圖謀。
霍熹微用力把他拉起來。
蘇鎏心高大的身軀幾乎是壓在她的身上。
她心跳加速,生怕“殺手”還在附近,她不敢回頭,隻一個勁往家門口快步走。
指紋解鎖,開門,關門!
霍熹微整個人鬆了口氣,接著用勻緩的速度把蘇鎏心扶到自己的床上。
香軟的氣息襲來,讓蘇鎏心緊繃已久的身體一瞬間放鬆下來,昏昏欲睡。
霍熹微正要拿出手機打急救電話,手腕忽然被握住。
“別去醫院。”蘇鎏心虛弱地看向她。
現在除了霍祁洲的這棟房子,哪裏都不安全。
“可你在流血。”霍熹微擰眉。
“搞不好會死。”
“是刀傷,先用紗布止血。”蘇鎏心此刻的臉色一片蒼白,他一邊無力地教導,一邊無奈心想。
要做“特務”的女人,怎麽連這點急救知識都不懂。
霍熹微胡亂點頭,迅速跑到多功能用房找出急救箱。
她拎著箱子“噠噠”跑過來。
這股動靜讓眼皮已經合上的蘇鎏心,又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霍熹微有條不紊地將紗布拿出,立馬就準備上手止血。
蘇鎏心很想深吸一口氣,但現在完全做不到,他再次無奈。
“脫衣服。”
“?”霍熹微一愣,隨後點頭。
她立馬跪坐到床邊,靠近蘇鎏心,但他此時幾乎一動也不能動。
她思索一秒,將他下擺的白色T恤慢慢捲起,移動至胸口。
布著薄肌的腰腹上,有一處明顯的刀傷。
蘇鎏心一聲“悶哼”,應是扯到傷口,一瞬間又有鮮血滲出。
霍熹微心頭一緊,立馬將紗布一股腦全部蓋了上去。
她小心翼翼捂住,又怕用力他疼的更狠,又怕捂的不夠緊,導致鮮血無法止住。
一隻手握了上來,蘇鎏心的大掌能夠完全包住她交疊的兩隻手。
“怕什麽。”他看向霍熹微,明明疼得冷汗都冒了出來,但此刻卻還能嘲笑她。
“派你來的人要是知道你這麽膽小,肯定會後悔。”
霍熹微垂了垂眸,不搭腔。
“我剛纔看到了你的傷口,需要縫針。而且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髒。”
“沒有。”蘇鎏心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雖然疼痛,但不至於傷及內裏,否則他早就大出血死了。
至於外傷……
他看向霍熹微。
“家裏有針線嗎,消個毒給我縫針。”
“?”霍熹微心頭一震。
“我隻給娃娃縫過衣服!”
“夠了。”蘇鎏心扯了扯唇。
霍熹微嚥了咽喉嚨,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之前都還那麽警惕,怎麽一瞬間又那麽相信她了?
可他相信她,她不敢下手啊!
“又怕了?”蘇鎏心看向麵前的女孩。
她有些不安,一雙清澈的眼眸泛起陣陣漣漪。
他再次發覺,派她來的那個人,真的不是沒有理由。
盡管她膽小,還什麽都不會,但她光憑這副模樣,已足夠俘獲人心。
隻可惜,她遇到的是他。
“隻要你不怕就行。”霍熹微想,他都不怕,她有什麽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的手掌中,退出自己的兩隻手。
纖細白嫩的手指已被鮮血染紅。
她轉身就去往其他房間尋找針線,沒有一絲猶豫。
蘇鎏心看著她果決的背影,微微一愣。
這個女孩身上的一切都太矛盾了。
明明帶著任務接近他,卻什麽都不會。
好像很膽小,可關鍵時刻又能無比堅決,好像什麽都困不住她。
蘇鎏心忽然很想瞭解她。
一閃而過的好奇心,讓他一瞬間清醒,這是一種比疼痛還可怕的感覺。
他必須停止!
否則一旦著迷,他就完了。
霍熹微找到了針線,又迅速跟著網上的教程學了一遍。
她拿著手機和針線進來時,手機裏都還在播放縫針急救的視訊。
“學會了?”蘇鎏心看向她。
“不用我再教?”
“不用。”霍熹微的眼睛已經會了,至於手會沒有,隻能操作的時候看了。
她再次跪坐到他身邊,如瀑的長發已經被她紮了起來,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和如玉一般的耳垂。
蘇鎏心竟看的失了神。
下一秒,針尖刺破皮肉的劇痛傳來,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他又迅速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沒有麻藥,能夠縫合傷口已是很好。
可實在太痛太痛!
蘇鎏心下意識去尋找剛剛那一瞬間忘記疼痛的辦法。
他盯著霍熹微。
看她飽滿的額頭,長長的眼睫,琥珀色的眼眸,小巧的鼻尖,嫣紅的嘴唇,修長的脖頸……
竟然,真的不痛了!
蘇鎏心卻感到驚恐。
霍熹微成了他的麻藥。
這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