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皺著眉問:“你怎麼來的?”
“沈岸叔叔送我到大門口的。”粥粥回答的很簡單。
傅寒川想問的並不是這個意思,他是想知道,粥粥為什麼要來。
但他聽到了一個,讓他討厭的名字,這個名字一出來,就讓傅寒川忍不住發笑。
粥粥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緊緊鎖住傅寒川,“傅叔叔,我是來找我媽咪的,請你讓我媽咪和我一起回家,可以嗎?”
直接,坦率,冇有任何迂迴,一個五歲孩子的要求,簡單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
傅寒川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著女兒清澈見底、此刻卻寫滿堅持和擔憂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孩童常見的胡攪蠻纏,隻有一種乾淨的執拗。
這執拗,像一麵鏡子,照出他此刻行為的荒唐與不堪。
好像他做錯了什麼似的,好像,他是罪犯一樣。
“她暫時不能回去。”
傅寒川移開視線,聲音低沉,“爸爸還有些事,需要找你媽媽問清楚。嘟嘟失蹤了,這事很嚴重。”
“所以你就把我媽咪關起來了嗎?”
粥粥皺了眉頭,立刻反問,邏輯清晰得讓傅寒川心頭一悸。
傅寒川下意識的想回答,怎麼,不行嗎?
他把江晚月關起來,這有什麼問題?還輪得到一個五歲小孩,來質問他。
“嘟嘟不見了,大家都很難過,媽咪也是。可你關著媽咪,嘟嘟就能回來嗎?傅叔叔,你找不到嘟嘟哥哥,是不是就要一直關著媽咪?”
孩子的質問,往往最直達本質。
傅寒川被問得一時語塞,心底那股因焦慮和無力感而轉化成的暴戾,在女兒純粹的目光下,竟有些無處著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另一種方式:“粥粥,你還小,你不懂。有些事情很複雜。你先留在這裡,等爸爸把事情解決了......”
“我不會留在這裡。”粥粥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她搖了搖頭,小小的下巴揚著,“這裡不是我的家。我要帶媽咪在一起,回我們自己的家,沈岸叔叔還在外麵等我。”
粥粥頓了頓,看著傅寒川,非常認真地說:“傅叔叔,你讓人把媽咪帶走了,你傷害了媽咪。你這樣是不對的。老師說過,做錯事要道歉,要改正。”
傅寒川看著她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樣子,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想說“我是你爸爸,我有我的理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女兒清澈的認知裡,對錯分明,冇有“爸爸”這個身份可以帶來的豁免權。
更何況,他這個“爸爸”,早已名存實亡。
一種混合著挫敗、懊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促使他做出了一個近乎笨拙的舉動。
他身體前傾,朝著粥粥伸出手,語氣是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放軟,甚至帶著一絲示好和挽留的意味:“粥粥,到爸爸這邊來。你晚上吃飯了嗎?想吃什麼?或者,想玩什麼玩具?我讓人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