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輕車熟路地趕到村子馬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老李頭正蹲在牲口棚門口抽旱菸,見他來了,眯著眼笑:「喲,小遠回來了?
「鎮上跑一趟精神頭都不一樣了啊!」
「咋樣,看樣子收穫不小?」
許明遠也不接話茬,隻是笑著道:「托您老的福,事情辦的還算順利。」
又笑著寒暄兩句,他利索地把馬車交還,叮囑道。
「牲口就麻煩您了,明天還得接著用。」
「放心,忙你的去吧,保管給你照顧好!」
老李頭擺擺手。
……
離開馬號,許明遠腳步輕快地往家趕,推開院門,飯菜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推門進屋,家人已經圍做在飯桌前,就等自己開飯了。
桌上擺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燉魚,魚肉雪白,湯汁奶白誘人。
許母正把一盤玉米麪餅子往桌子上端。
許明遠忙碌一天,已經餓的不行,一邊伸手拿餅,一邊奇怪道:
「娘,我不是買了白麪回來嗎。」
「怎麼還吃玉米麪餅子。」
許母拍掉許明遠伸過來的手,嗔怪道。
「回來一手灰,都沒洗手就摸東西。」
「那白麪精貴著呢,哪能頓頓吃?得省著點。」
許明遠知道老孃的節儉性子一時難改,也不多說,轉身去洗手。
以後還是得多往家裡倒騰點糧食回來,東西多了就不心疼了。
洗完手回來,一家人圍坐桌旁吃飯,小妹問起他鎮上好不好玩。
許明遠把鎮上見聞挑著有趣的說,聽的小妹新奇不已。
講到在鎮上賣魚,許母放下筷子,忍不住詢問道:
「小遠,那魚都賣出去了?」
她心裡其實一直惦記這事,攢了那麼多魚,要是賣不出去,白費工夫了。
許明遠嚥下口裡的餅子,臉上帶著鬆快的笑意。
「嗯,娘,都賣了,一條沒剩。」
「哎呀!真都賣完啦?」
許母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滿是驚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一旁的許父聞言提醒道:「說話小聲點,被人聽見不好,隔壁院子還有人呢。」
許母反應過來,連忙收了聲,語氣驚喜道。
「那好幾個魚籠的貨呢!」
「我還尋思著能賣出去一半就不錯了!」
「都賣完了。」許明遠肯定地點點頭。
許母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臉上笑開了花。
「賣了多少錢?」許母接著問。
這問題不光她關心,全家人也都豎起耳朵聽。
都是自家人,許明遠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從兜裡掏出剩下的票子。
「在鴿子市零零散散賣了五十四,剩下的到機關食堂賣了四百一十九。」
「鴿子市和供銷社買東西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這了。」
聽到許明遠的話,許父撚菸袋鍋的手頓住了,許明媚也忘了嚼嘴裡的食物,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許明遠。
許母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微張,半晌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爺,這麼多?
「比我想的可多出不老少啊!」
許明遠理解家人的震驚,解釋道:「娘,主要是運氣好,趕巧碰上了機關食堂管採購的。」
「人家要的量大,一下子包圓了剩下的魚,價錢上也高了一些。」
「要是一條條零賣,又耗功夫,價錢也賣不到這麼好。」
「食堂採購?哎呦!那可真是碰上貴人了!」
許母感嘆了一句,隨即心思又活泛起來,看向兒子試探問道。
「小遠,你看,既然這買賣來錢快,要不咱再多下幾個魚籠?」
「讓你爹也跟著你一起去?」
「多個人手,也多賣點貨?」
許明遠一聽,連忙擺手:「娘,這不成。」
他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
「這魚群,我瞧著這兩天就明顯不如剛開頭那會兒多了。」
「咱們現在那四個魚籠,差不多是那塊兒地方能撈著的極限了,再多下籠子,估摸著也是空著。」
「再說了,這買賣不是長久的營生,估摸著也就還能撐個兩三天頂天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老爹,補充道:
「而且,現在我和春生兩個人收放魚籠、跑鎮上,人手也夠了。」
「爹這歲數,腿腳上又有老毛病,本來就疼,更受不得涼。」
「這起早貪黑地泡冷水,萬一再給激著了,累出個好歹來,那才叫不值當。」
他這話一半是實情,另一半也是不願意老爹跟著束縛手腳。
許母被兒子這番話說得冷靜下來。
仔細一想,兒子說得在理。
魚不是自家養的,撈多少全憑運氣。
自家男人那腿腳,也確實受不得涼。
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退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嗐,是娘想岔了,光顧著錢了。」
「是這麼個理兒,水裡的東西,哪有準頭呢?」
「你爹還是在家乾乾農活就好。」她看向許父,「老許,你說是不?」
許父嗯了一聲,磕了磕菸袋鍋:「小遠說得對。這錢賺得是運氣,見好就收。」
「我跟著去也幫不上大忙,就不跟著添亂了。」
「還是讓他們小年輕自個兒折騰去。」
他話雖這麼說,但兒子那番為他著想的話,還是讓他心裡挺舒服。
許明遠見母親打消了念頭,鬆了口氣,笑道:「爹,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一家人這才重新拾起筷子,繼續吃飯。
收拾完碗筷,一家人纔有空細細翻看許明遠帶回來的東西。
許明遠先把那個裝著雪花膏的鐵盒子拿出來,遞給母親:「娘,給您買的,冬天擦手,省得老裂口子。」
許母接過來,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鐵皮盒子,眼中滿是驚喜,嘴上卻習慣性地嗔怪:
「哎呀!你這孩子!花這冤枉錢幹啥!」
「我都一把歲數的老婆子了,還抹這個?」
「咳,淨瞎花錢!」
話雖這麼說,手裡卻把那盒子攥得緊緊的。
許明遠知道老孃的性格,隻是笑笑沒接話。
一旁的許父看著,倒是有些羨慕,語氣酸溜溜的嘀咕道:
「你小子,一天天淨惦記著給你娘、你妹捎東西,自己老子這兒就啥也沒有了。」
許明遠剛準備把酒水拿出來,小妹那邊卻「啊」地驚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