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芬白了許建國一眼:「嘿!還不讓我說了?不是你先提春生的嘛!
她轉頭又對許明遠道:「小遠,你不是要去鎮上賣魚嗎?」
「要不叫上春生給你搭把手?」
「這孩子幹活實在,人也可靠。」
「你倆一起,也能相互照應,我也放心點。」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順帶著也拉拔他一把。他也不容易。」
許明遠嚥下嘴裡的飯,點點頭:
「嗯,娘,我剛纔在門口跟他說了,看他願不願意明天跟我一起去鎮上。」
「這就好!」
趙秀芬聽到兒子的話,臉上露出笑容,隨即招呼道:
「快吃飯,菜都快涼了!」
這時,一直默默聽大人說話的許明媚插嘴道。
「哥!哥!我想喝汽水!」
「現在能開了嗎?我都饞好久了!」
許明遠有些意外,笑著看向妹妹:「你個小饞貓,之前竟然沒偷偷喝掉?」
「這可不像你啊,這麼能忍?」
許明媚小臉一揚,得意道:「哼!哥,你小看誰呢!」
「好喝的當然要和好吃的配在一起!」
「這麼香的豬肉燉粉條,配上冰冰涼涼的汽水,那才叫絕配!」
她一臉正經的樣子,彷彿在傳授什麼美食真諦。
許明遠被小妹逗笑:「行行行,沒想到你還挺講究的,都要成美食專家了。」
「來,美食專家,我這就給你開啟。」
隨即拿過汽水,用筷子翹起瓶蓋開啟。
……
就在許家人熱熱鬧鬧吃飯的同一時間。
夜色中,劉春生提著沉甸甸的細鱗魚,腳步輕快的回了家。
他興沖沖推開屋門,卻看到,堂屋飯桌上隻剩下吃剩的碗碟,胡亂擺放著。
顯然家裡人已經吃過晚飯了。
劉春生心一下子就涼了。
養父劉大強四仰八叉地歪在炕上,嘴裡正叼著旱菸袋,吞雲吐霧。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懶洋洋抬起眼皮撇了一眼。
看見是劉春生,皺起眉頭,訓斥道。
「混蛋玩意,又死哪兒野去了?這麼晚纔回來!」
「給你留的飯都涼透了!」
「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頭瞎跑!」
劉大強不經意瞥了一眼劉春生,目光掃過劉春生手上,他眼神一亮。
「哎呦,魚!」
劉大強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煙也不抽了,伸手一指。
「這魚從哪弄來的?」
「快拿過來給我瞧瞧!」
劉春生早就習慣了養父的這個態度,也不說話,默默地把魚遞過去。
劉大強接過來,借著燈光打量起來。
「嗬!還是細鱗魚?」
「這魚可金貴,肉嫩刺少,味兒鮮得很!」
「你小子,從哪搞來的這好東西?」
「不錯,有長進,知道孝敬你老子我了。」
劉春生低聲答道:「這是我給遠哥幫忙,他給的。」
「遠哥?誰啊?」劉大強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許明遠。」劉春生補充道。
「許明遠?」
「就那個整天不著家、四處晃蕩的二流子?」
劉大強神色不屑,懷疑道:「他能有本事逮著細鱗魚?」
「該不會是手腳不乾淨,摸了誰家下的漁網咖?」
劉春生聞言眉頭一皺,忍不住開口爭辯道:
「不是!遠哥怎麼會幹那種事!」
「這是他自己下的魚籠抓的,我親眼看著拉上來的!」
他辯解心切,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一個度。
「行了行了!」
劉大強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他。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你急啥?」
「我管他怎麼弄來的。」
「既然給你了,還算這小子有點眼力見兒,知道孝敬孝敬我這個長輩。」
劉春生知道養父的德行,不再多言。
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磕瓜子的養母王金花聞言立刻湊了過去,伸手拎過一條魚打量。
這時,一個十二三歲、穿著乾淨整齊的男孩從裡屋跑出來,拽著王金花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魚:「娘,我想吃肉!」
王金花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連聲應道:
「好好好!孃的心肝寶貝想吃肉娘就給你做!」
她掂量著魚,繼續道:
「看看這魚,多肥!」
「明天娘就收拾了,給你燉一大鍋鮮魚湯,好好補補身子!」
「我兒讀書辛苦,可費腦子呢!」
劉小寶立刻眉開眼笑道:「娘最好了!」
王金花滿意地摸摸兒子的頭,這纔想起劉春生,眼皮懶懶一抬,吩咐道:
「魚就放這兒吧。」
「春生,別愣這傻站著了,趕緊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刷乾淨去!「
「灶房鍋裡還剩下點苞米糊糊,你盛了自己喝吧。」
劉春生早已習慣了家裡人的支使。
他低著頭,默默走到桌邊,開始收拾吃剩下的碗碟。
把碗碟搬到灶房,就著冰冷的水清洗乾淨。
洗完碗筷,他掀開鍋蓋,鍋裡果然隻剩下淺淺一層涼透了的苞米糊糊。
劉春生用勺子把糊糊刮到碗裡,坐在灶台邊吃了起來。
看著屋子裡昏黃的燈光,他莫名想起許家一家人圍坐一起吃飯的熱鬧景象。
想到這,他心裡很不是滋味,有些後悔拒絕了許明遠邀請吃飯的好意。
吃過飯,劉春生回到堂屋,伸手拎起一條細鱗魚。
王金花眼尖,出口阻攔道。
「哎?!你幹啥?」
「你把魚放下!盆裡放著好好的,你動它做什麼?」
劉春生無奈解釋道:「娘,這裡有四條魚。」
「我想著給奶奶送一條過去。」
「這魚有營養,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正好給奶奶補補身體。」
王金花眉頭皺起,不悅道。
「送什麼送!」
「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牙口早就不行了,吃的了這魚嗎?卡著了怎辦?」
隨即她又假惺惺道:「等明天,我給她送點軟和的糕點、點心過去,那才適合老人吃!」
劉春生知道養母吝嗇的性格,剛剛說的隻是樣子話,那軟和的糕點肯定是沒有的。
他停在原地,一時有些為難。
「咳咳!」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劉大強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他瞥了王金花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一條魚而已,值當什麼!」
「讓他送去!老太太也難得吃口好的,趕緊送了快去快回!」
王金花被自家男人拆台,狠狠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小聲嘟囔道:
「真是的,啥好東西都惦記著往外送!」
「黃土都埋到脖子根兒了,吃了也是白瞎,糟蹋這好東西幹嘛。」
劉春生得了劉大強的應允,鬆了口氣。
他無視了養母的嘀嘀咕咕,拎了一條最大的魚,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