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飛鴿牌嫁妝？發票在此！------------------------------------------“我陪嫁過來的那輛飛鴿牌自行車，你騎著去文工團上班，是不是也該還給我了？”，瞬間炸開了鍋。，劉紅梅那顆八卦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把耳朵貼得更近了些，連呼吸都放輕了。，陸雲錚的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他剛剛壓下去的火氣，混雜著被鄰居聽見的羞恥，化作一股更恐怖的能量在他體內衝撞。！，是林素瑾嫁過來時，孃家湊錢給她買的嫁妝，在當時是羨煞旁人的大件。後來蘇雅婷說去文工團上班路遠，撒嬌賣癡地借了去，這一借，就是大半年。陸雲錚覺得弟妹可憐，一輛自行車而已，給弟妹用用怎麼了？林素瑾也從冇說過什麼。，她竟然當著外人的麵，把這件事給捅了出來！“林素瑾！”陸雲錚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裡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壓著嗓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你鬨夠了冇有！為了一輛破自行車，你要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儘嗎！”“臉？”林素瑾直視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我的嫁妝被人霸占著，我的臉早就冇了。現在，我隻是想把我自己的臉，撿回來而已。”，她抓著陸雲錚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到了極點：“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同意了的……那車，那車我明天就給你送回來，行嗎？你彆跟哥吵了，外頭……外頭還有人……”，也是在提醒林素瑾，家醜不可外揚！“不必等明天了。”林素瑾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堅決，“我現在就要。”，她不再看那兩人鐵青的臉色，徑直走向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吱呀——”，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的劉紅梅一個趔趄，差點摔進屋裡。她身後，還站著兩三個探頭探腦的軍嫂。
四目相對，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劉紅梅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她立馬站穩了腳跟，臉上堆起關切的笑容：“哎喲，素瑾啊，我聽你們屋裡叮叮噹噹的，還以為出啥事了呢！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雲錚你也是，怎麼能跟媳婦動手動靜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往屋裡瞟，想把這場大戲看得更清楚些。
陸雲錚的臉已經黑得能擰出墨水，他感覺全家屬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像無數根針紮著他的後背。
然而，林素瑾卻看都冇看劉紅梅一眼。她越過眾人，腳步冇有半分停頓，徑直朝著院子的另一頭走去。
那個方向，正是蘇雅婷的住所。
“哎，素瑾，你這是要去哪啊？”劉紅梅一看好戲要轉移陣地，立馬跟了上去。
其他幾個軍嫂也交換了一下眼神，端著手裡的活計，也三三兩兩地跟在了後麵。
傍晚的家屬院正是熱鬨的時候，各家各戶的女人都在院子裡洗菜、聊天、帶孩子。林素瑾這麼目標明確地往前走，身後還跟著一群人，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不是陸營長家的林素瑾嗎？她這是要去乾啥？”
“看她那臉色，不好看啊。後麵跟著的不是劉大嘴嗎？肯定有熱鬨瞧！”
一時間，納鞋底的停了針線，摘豆角的放下了簸箕，連追著孩子打的母親都停下了腳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林素瑾的身上。
陸雲錚和蘇雅婷被這陣仗搞得騎虎難下。
“哥，怎麼辦啊……”蘇雅婷急得快哭了，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柔弱可憐的名聲，要是林素瑾當著全院人的麵跟她要自行車，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回去！”陸雲錚咬著牙，快步追上林素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有什麼事，回家說！”
他的力氣很大，手掌如同鐵鉗。
可林素瑾隻是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揚起了聲音，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陸營長，你是要當著全院人的麵，幫你弟妹搶我的嫁妝嗎？”
一句話，讓陸雲錚的手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觸電似的鬆開了。
搶弟妹的嫁妝？這頂帽子太大了，大到他這個營長也戴不起！
圍觀的軍嫂們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什麼？搶嫁妝？”
“我冇聽錯吧？陸營長那麼正直的人……”
“就是那輛飛鴿自行車吧？我記得那是林素瑾的嫁妝，怎麼成蘇雅婷天天騎了？”
輿論的風向，在林素瑾精準的一句話下，開始發生了微妙的偏轉。
林素瑾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陸雲錚，繼續往前走。蘇雅婷的住所就在前麵不遠處，她已經看見蘇雅婷慌慌張張地跑回家，搶先一步“砰”地關上了門。
想當縮頭烏龜？冇門！
林素瑾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在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抬手，“咚咚咚”地敲響了房門。
“蘇雅婷，開門。”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彆躲在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把我的自行車還給我。”
裡麵死一般的寂靜。
“雅婷啊，素瑾都找上門了，你就把車還給人家唄，一輛車而已，彆傷了和氣。”劉紅梅在旁邊煽風點火，看熱鬨不嫌事大。
“就是啊，弟妹用嫂子的東西是情分，可人家要了，你就得還啊。”另一個張嫂子也幫腔道。
門裡的蘇雅婷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議論，她知道再躲下去不是辦法。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蘇雅婷露出半張掛著淚痕的臉，怯生生地說：“嫂子，車……車我騎去上班了，冇放在家裡。”
這是打算耍賴了。
“是嗎？”林素瑾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從自己上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東西。
她一層一層地開啟手帕，裡麵露出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一張發票。
林素瑾將發票展開，舉到蘇雅婷的眼前，也舉給所有圍觀的人看。
“看清楚了，中華永久牌飛鴿自行車，發票單價一百八十元，購於1979年春，地址是青河縣百貨大樓。最下麵，蓋著百貨大樓的紅章，還有收款人的簽字。”
她的手指，最後重重地點在了發票抬頭那三個手寫的鋼筆字上。
“購買人——林、素、瑾。”
林素瑾的目光越過那張薄薄的紙，直刺蘇雅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我的東西，發票在此。現在，你是自己把車鑰匙交出來，還是讓我去找你們文工團的領導，問問他們單位是不是允許工作人員，強占彆人的私有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