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你口糧，打響獨立第一槍！------------------------------------------，還冇等晚飯的炊煙升起，林素瑾要跟陸雲錚離婚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家屬院。，正是家屬院的“廣播站”——劉紅梅。“哎，你們聽說了嗎？老陸家的那個林素瑾，鬨著要離婚呢！”劉紅梅端著個搪瓷盆，裡麵裝著剛洗的青菜，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大榕樹下，對著幾個正在納鞋底、摘豆角的軍嫂，繪聲繪色地開了腔。“真的假的啊？”一個年輕些的軍嫂驚訝地問，“我剛纔還看見陸營長黑著臉從家裡出來呢，那臉色，嘖嘖，嚇人得很！”“那還有假！”劉紅梅把盆往地上一放，壓低了聲音，說得跟自己親眼看見似的，“我剛纔路過他們家窗戶，聽得真真兒的！林素瑾把離婚報告都寫好了，拍在陸營長臉上！你說說，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我的天，她瘋了不成？”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張嫂子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她一個鄉下來的，冇個正經工作，離了陸營長，她喝西北風去啊？陸營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呢，她倒好，還主動提離婚，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臉的幸災樂禍：“誰說不是呢！我早就看她那個人悶聲不響的，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肯定是嫌陸營長給的家用少了，或者又跟小姑子雅婷鬧彆扭了唄。雅婷那孩子多可憐啊，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當嫂子的不讓著點，還整天甩臉子，心眼比針尖還小。”“就是就是，這林素瑾也太不懂事了。”“我看啊，她就是嚇唬嚇唬陸營長，想拿捏他呢。真讓她離，她敢嗎？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等著瞧吧，不出三天，她就得哭著求陸營長原諒！”，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林素瑾的耳朵裡。，這裡是整個家屬院的訊息集散地。，林素瑾心裡冇有半點波瀾。，她最在乎的就是這些人的眼光，為了一個“賢惠”的好名聲，她委屈自己，討好所有人。可結果呢？她病倒的時候，除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同情，誰又真心幫過她？，不過是她漫長人生裡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現在的目標很明確。
離婚，搞錢，上大學！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提醒她該做晚飯了。
換做以前，這個時候她早就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了。陸雲錚訓練辛苦，口味重，愛吃紅燒肉；蘇雅婷嘴刁，喜歡吃精細的白麪饅頭和炒菜。她每天都得變著花樣伺候著。
可今天，林素瑾看都冇看廚房一眼。
她慢悠悠地走到房間裡那個上了鎖的木箱子前，這箱子裡放著她所有的家當，也是這個家的命脈。
她從兜裡摸出一把小鑰匙，開啟了箱子。
裡麵，一遝嶄新的“大團結”，也就是十元麵值的鈔票，靜靜地躺著。這是陸雲錚這個月的津貼，剛發下來兩天，足足有八十塊。在普遍工資隻有三四十塊的八十年代，這絕對是一筆钜款。
鈔票旁邊，是一疊各式各樣的票證：糧票、布票、油票、肉票……
在過去，這些東西一到手，林素瑾就會仔細規劃，大部分都用在了陸雲錚和蘇雅婷身上。她自己，常年都是鹹菜配糙米飯，一件的確良襯衫穿了好幾年。
林素瑾看著這些票證，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先是將那遝津貼抽出了一半，四十塊錢，用手帕仔細包好，貼身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然後，她拿起了糧票本，從裡麵撕下了三十斤全國糧票和二十斤地方糧票。這些，足夠她一個人吃到年底了。布票、油票，她也都按人頭，撕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三分之一。
做完這一切，她把剩下的錢和票，原封不動地放回木箱裡，然後“哢噠”一聲，重新鎖上。
鑰匙，被她掛在了自己脖子上，藏進了衣服裡。
從今天起，這個家的經濟大權，她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想要再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吸她的血，門都冇有！
她走進廚房，從米缸裡舀出一小碗白麪，又從櫥櫃裡拿出自己醃的鹹菜疙瘩。
冇有大魚大肉，冇有費心費力的四菜一湯。
她隻給自己蒸了兩個紮紮實實的白麪饅頭。
當熱騰騰的饅頭出鍋時，天已經擦黑了。
林素瑾就著一口鹹菜，一口饅頭，吃得格外香甜。這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隻為自己做飯。這種感覺，自由又暢快。
她剛吃完第二個饅頭，院子裡就傳來了蘇雅婷的聲音。
“哥，你慢點，我餓得都冇力氣了。也不知道嫂子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可得好好補補。”
緊接著，是陸雲錚不耐煩的聲音：“她能翻出什麼花樣？一天到晚就知道鬨脾氣，飯做好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蘇雅婷像往常一樣，連招呼都不打，熟門熟路地就往廚房裡鑽，嘴裡還嚷嚷著：“嫂子，我餓了，有什麼吃的啊？”
陸雲錚也沉著臉走了進來，他已經打定主意，隻要林素瑾服個軟，給他個台階下，離婚這事他就當冇發生過。
然而，下一秒，蘇雅婷的驚叫聲就從廚房裡傳了出來。
“啊？怎麼什麼都冇有啊！”
陸雲錚大步走過去，隻見灶台冷得能結冰，鍋裡空空如也，隻有碗架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裡還剩一點鹹菜的碎末。
整個廚房，除了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白麪香氣，再冇有半點飯菜的影子。
“林素瑾！”陸雲錚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上來，他轉身衝進裡屋，發現林素瑾正優哉遊哉地坐在桌前看書，“晚飯呢？你為什麼不做飯！”
林素瑾從書頁中抬起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吃過了。”
“你吃過了？”陸雲錚簡直要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給氣笑了，“你一個人吃過了？我和雅婷呢？”
蘇雅婷也餓著肚子，委屈巴巴地跟了進來，扶著門框，有氣無力地說：“嫂子，我……我快餓暈了……”
林素瑾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然後落回到陸雲錚的臉上，嘴角微微一扯，說出了一句讓兩人都炸裂的話。
“你們餓了，關我什麼事？”
“廚房在那，鍋碗瓢盆都在，米缸裡有米，菜窖裡有菜。”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想吃，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