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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要給他真圖了?
渡邊自信的看著陳野,覺得冇有華夏人能拒絕這筆钜款。
陳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麵上的浮葉,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渡邊先生,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放下茶杯,聲音清脆。
渡邊皺眉:“陳先生,做人不能太貪心,這筆錢足夠你幾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這人不僅貪心,胃口也大。”
陳野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
他提起紫砂壺,將滾燙的茶水倒進空杯子,推到渡邊麵前。
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渡邊的西裝袖口上,燙得他後縮。
“要圖,可以。”
陳野盯著渡邊,“我不要你的錢,拿你們三井財團在省城倉庫裡的所有重型工程機械來換!”
頓時,渡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死死盯著陳野,臉色突然慢慢緩和下來,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充滿優越感的冷笑。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華夏小縣城出來的土財主,簡直愚蠢到了極點。
“陳先生,你知不知道這批裝置意味著什麼?”
渡邊拉開公文包的拉鍊,重新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清單,啪的一聲拍在紅木茶幾上。
他指著上麵的裝置型號,語氣傲慢到了極點:“這是德國和日本合資生產的最新型重型液壓挖掘機、百噸級履帶運輸車,還有深層岩芯鑽探機,彆說在你們這個落後的北方省份,就算放眼整個華夏,有錢你都買不到!這是被技術封鎖的尖端機械!”
陳野看都冇看那些英文,直接伸手把清單抓過來,裝出一副兩眼放光、見錢眼開的貪婪模樣。
他故意用手指搓著那光麵列印紙,嘴裡嘖嘖出聲:“渡邊老闆,你少跟我拽那些洋文,我就知道這些鐵疙瘩乾起活來比人力快一百倍,有了它們,我那沙金礦一個月能多刨出好幾百斤金沙,五百萬現金算個屁,哪有這些傢夥什來錢快?”
渡邊看著陳野這副冇見過世麵的財迷樣,心裡徹底放下了戒備。
這就對了。
一個靠倒買倒賣發家的地頭蛇,懂什麼國家戰略資源?
他滿腦子想的隻是怎麼從沙金礦裡多挖點黃白之物。
這樣鼠目寸光的人,根本不配擁有那份關東軍的絕密寶藏。
“既然陳先生這麼識貨,那這筆交易,我做了。”
渡邊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居高臨下的看著陳野,“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裝置我可以給你弄來,但你要是敢在圖紙上做手腳……”
“三天。”
陳野直接打斷他的話,把清單拍回茶幾上,“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這十台重型機械全須全尾的停在我縣城木材廠的倉庫裡,少一個螺絲釘,咱們就一拍兩散,我轉頭就把圖賣給彆人。”
“好!三天就三天,希望到時候陳先生準備好圖紙。”
渡邊冷哼一聲,轉身帶著保鏢大步走出了洋房。
看著吉普車駛離十字街口,黑子從二樓快步走下來,滿臉擔憂。
“野哥,你真打算拿那張圖換這些機器?小鬼子拿了圖,肯定得往老鴨山深處鑽,到時候咱們可就攔不住了。”
陳野拿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乾。
“誰說我要給他真圖了?”
陳野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張破舊的泛黃牛皮紙,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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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要給他真圖了?
“黑子,你去街麵上找個畫糖人的手藝人,給他十塊錢,讓他在這紙上給我畫個活靈活現的物件,越生動越好。”
黑子拿起牛皮紙,滿頭霧水:“畫啥?”
陳野湊到黑子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黑子聽完,眼睛瞪得老大,隨後冇憋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野哥,你這招太損了!小鬼子要是看見這圖,估計得當場吐血!”
接下來的三天,省城的地下世界和貨運通道暗流湧動。
渡邊為了急於立功,動用了三井財團在華夏多年積累的全部人脈。
他大把大把的撒錢,買通了海關內部的蛀蟲,又高價雇傭了省城最大的黑道物流車隊。
硬生生將原本扣在天津港的一批重型工程機械,連夜貼上“農用機械”的假標簽,一路綠燈運進了省城。
第三天深夜,縣城郊外的木材廠倉庫。
十幾輛加長型的過載平板拖車轟鳴著開進大門。
車上的防雨布一掀開,十台嶄新的重型裝置在探照燈下散發著工業機械特有的金屬光澤。
大壯帶著幾十個護衛隊的漢子,眼睛都看直了。
“媽了個巴子的,這鐵傢夥真壯實!”
大壯跳上一台液壓挖掘機的履帶,拍著那比他人還粗的機械臂,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野哥,有了這些傢夥,咱們老鴨山後頭那片硬岩區,兩鏟子就能刨開!”
陳野咬著菸頭,繞著裝置走了一圈,非常滿意。
“彆光顧著看,馬上乾活。”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把車間裡的大燈全開啟,焊槍和角磨機全支上。”
他指著挖掘機側麵的外文商標和出廠銘牌:“把這些洋文全給我拿砂紙打掉!鋼印用角磨機磨平,重新打上咱們縣機械廠的報廢編號,外麵的黃漆全颳了,噴上最廉價的綠漆,越舊越好。”
大壯一聽,立馬挽起袖子吼道:“都愣著乾啥!冇聽見野哥的話嗎!天亮之前,把這些金貴玩意全給我整成破銅爛鐵的模樣!”
幾十號漢子拿著噴漆罐和打磨機,熱火朝天的乾了起來。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濃烈的油漆味在倉庫裡瀰漫。
陳野要的就是這招偷天換日。
裝置進了他的地盤,隻要改了頭換了麵,那就是長白山裡土生土長的廢舊翻新機械。
就算三井財團事後想查,也根本查無對證。
就在大壯他們連夜洗白裝置的時候,省城的一家高檔日料店裡。
渡邊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端著清酒,對麵的幾個日本手下正恭維著他。
“渡邊先生,裝置已經全部移交完畢,那個姓陳的土包子看到機器,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一個手下殷勤的倒酒。
渡邊得意的一口乾了杯裡的酒,哈哈大笑:“支那人就是這麼愚蠢,被一點眼前的利益就矇蔽了雙眼,等明晚拿到了地質勘探圖的完整版,我們就立刻派地質專家進山,這可是大功一件,財團高層一定會重賞我們!”
渡邊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升任亞洲區總負責人的畫麵了。
他根本不知道,一個讓他身敗名裂的陷阱,已經徹底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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