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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興致不錯啊
但陳野冇有下令。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閻飛死不足惜,但如果今天在這裡開了火,大壯、黑子,還有這三十多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會變成通緝犯。
李建國也會被連累得家破人亡。
重活一世,他絕不會讓兄弟們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去走那條萬劫不複的死路。
陳野把手裡的雙管獵槍往肩膀上一扛。
他轉過頭,看著大壯和黑子,聲音沉穩。
“都把傢夥收起來,扔進雪窩子裡,撤進山裡去。”
大壯愣住了,急的直跺腳:“哥!咱們一退,這孫子得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啊!”
“執行命令!”
陳野加重了語氣。
林子裡安靜了幾秒。
大壯咬著牙,眼眶憋得通紅。
他狠狠的把手裡的微衝砸在厚厚的積雪裡,轉身一拳捶在樹乾上,樹上的雪塊嘩啦啦往下掉。
三十多個漢子把傢夥扔了,藉著林子的掩護,迅速消失在長白山深處。
看著陳野的手下退走,閻飛臉上的表情更加肆無忌憚。
他整理了一下昂貴的羊絨大衣,坐回桑塔納的後座。
“算你識相。”
閻飛立刻挺起胸膛,用下巴指著陳野,“開車,進城!老子今天要把他扒掉一層皮!”
警笛聲再次淒厲的響起。
三輛桑塔納帶著四輛大卡車,浩浩蕩蕩的越過路障,長驅直入,直接開進縣城。
縣委大院裡。
李建國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的砸在牆上。
茶水濺了一地,碎瓷片飛得到處都是。
“欺人太甚!拿著省裡的牌子下來搞強盜行徑!”
李建國雙手撐著辦公桌,胸口劇烈起伏。
秘書站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
與此同時,十字街口。
野林商貿公司大門外,停滿了省局的警車。
閻飛叼著煙,從車上走下來。
“貼封條!”
閻飛手一揮。
十幾個省局人員衝上台階,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交叉封條和糨糊。
王猛帶著十幾個護衛隊的留守兄弟堵在玻璃門前。
“你們憑什麼封我們的鋪子!我們手續齊全!”
王猛大聲抗議,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大隊長直接掏出配槍,槍管頂在王猛的腦門上。
“妨礙公務,馬上抓捕!”
大隊長厲聲喝道。
王猛身後的漢子們要往前衝。
就在這時,王猛腰裡的對講機響了。
傳來陳野的聲音。
“王猛,帶兄弟們讓開,配合他們貼封條。”
“可是野哥……”
“這是死命令,誰敢動手,就從護衛隊滾出去。”
陳野的話說的極重。
王猛咬碎了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舉起雙手,帶著兄弟們一步步退下台階。
幾張碩大的省局封條,直接糊在了野林商貿公司的玻璃大門上。
隨後,車隊直奔城郊的木材廠。
木材廠裡正熱火朝天的鋸著木板。
幾十個省局人員衝進廠區,粗暴的拉下電閘。
刺耳的電鋸聲瞬間停歇。
“全停了!馬上滾出去!這廠子被查封了!”
帶頭的人拿著喇叭大吼。
工人們不知所措,有的甚至還拿著做了一半的木料。
閻飛走在前麵,一腳踢翻了一個裝滿木屑的鐵桶。
“告訴你們,陳野涉嫌重大走私和黑惡犯罪,這廠子以後歸省裡管了,不滾的,全按同夥論處!”
(請)
陳老闆,興致不錯啊
閻飛囂張的環視全場。
工人們被持槍的製服人員強行驅趕出大門。
大門的鐵鎖被砸斷,換上了粗大的鐵鏈。
紅色的封條交叉貼在鐵皮門上,十分刺眼。
大壯和黑子抄小路趕回縣城,正好遠遠的看到這一幕。
大壯氣的把手裡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閻飛站在封條前,滿意的拍了拍手。
他坐進桑塔納,看了一眼手錶。
“鋪子和廠子都封了。”
閻飛冷笑出聲,“現在,去靠山屯,去會會咱們這位縣城首富。”
靠山屯陳家大瓦房。
院子裡的雪被掃得乾乾淨淨。
一棵光禿禿的老榆樹下,擺著一張石桌。
陳野坐在小馬紮上,身上披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
石桌上放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爐子上的紫砂壺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白氣。
陳野拿過毛巾,包著壺把手,穩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汽升騰,茶香在冷空氣中散開。
砰!
院門被人從外麵用力的踹開。
兩扇木門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門軸直接斷了一根,木門歪斜的掛在牆上。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省局人員瞬間湧入,把這個不大的農家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麵八方指著坐在石桌旁的陳野。
閻飛穿著羊絨大衣,雙手插在兜裡,邁著慢條斯理的步子走進院子。
他的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閻飛走到石桌前,低頭看著正在品茶的陳野,眼裡帶著一絲戲謔。
“陳老闆,興致不錯啊。”
他拉過另一個馬紮,直接坐在陳野對麵,翹起二郎腿。
陳野放下茶杯,吹了吹水麵上的浮葉。
“閻太子大老遠從省城趕過來,不喝一杯暖暖身子?”
陳野語氣平淡,連眼皮都冇抬。
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讓閻飛很不爽。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灑了出來。
“少跟我裝蒜!”
閻飛收起笑臉,身子往前傾,“你的賣場、木材廠,還有那個破沙金礦,全被我封了。”
“你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你那些兄弟連個屁都不敢放。”
閻飛伸出右手,攤在陳野麵前。
“地契拿來,十字街口那三處商鋪,還有那套洋房的房契。”
閻飛手指敲了敲桌麵,“乖乖交出來,我讓你少吃點苦頭,不然,你這院子我也給你翻個底朝天。”
此時,陳野轉過身,從背後的柴火堆上拿過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
拉開拉鍊。
裡麵正是那幾張蓋著紅戳的硬紙片,上麵清清楚楚的印著商鋪和洋房的地址。
陳野把帆布包隨手扔在石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地契我帶來了。”
陳野靠在椅背上,看著閻飛,“想要,自己拿。”
閻飛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陳野會這麼痛快的交出東西。
之前在國道上還敢拿槍指著自己的狠人,此刻居然連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果然,在絕對的權力麵前,這些草莽流氓隻能低頭認命。
閻飛使了個眼色。
身後的手下立刻走上前,抓起那個帆布包,開啟看了一眼,對著閻飛點了點頭。
閻飛徹底放下心來。
他站起身,從後腰摸出一副銀晃晃的手銬。
金屬鏈條在半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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