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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半小時後。
三輛嶄新的黑色桑塔納在前,後麵跟著四輛綠色的警用大卡車。
車隊浩浩蕩蕩的衝出省城,拉著刺耳的警笛,直奔縣城方向而去。
閻飛坐在領頭的桑塔納後座,手裡晃著紅酒杯,姿態很優雅。
他已經開始幻想著,等會兒陳野跪在自己腳下求饒的場景。
此時,縣城國道口。
這裡是進城的必經之路,兩邊是茂密的白樺林,積雪足有一尺厚。
陳野靠在吉普車門上,嘴裡叼著一根冇點著的煙。
大壯帶著三十多個護衛隊漢子,全貓在林子裡的雪溝裡。
他們身上披著剛從響尾蛇小隊那繳獲的雪地迷彩,手裡端著黑漆漆的微衝。
“野哥,來了!”
黑子拿著望遠鏡,低聲喊道。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串車燈閃爍,警笛聲隱隱約約傳來。
陳野吐掉嘴裡的菸草沫子,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都記住了,先打頭車,等他們亂了,按我之前教你們的,分三路包抄。”
陳野帶人把三輛破舊的解放卡車橫在路中間,裝作是壞了修車的樣子。
大壯蹲在樹後,手心裡全是汗:“野哥,真要跟省裡來的那幫條子硬碰硬?”
“他們是閻飛家養的狗,隻要咱們手裡有趙大發的口供和證據,他們就是非法出警。”
陳野拍了拍腰間的槍。
“誰敢先開火,就直接崩了誰,出了事,我頂著。”
車隊越來越近。
領頭的桑塔納一個急刹車,停在了卡車跟前。
閻飛降下車窗,看著前麵擋路的卡車,不耐煩的皺起眉頭。
“去,看看怎麼回事!誰家冇長眼的破車敢攔路!”
兩個穿著製服的漢子從後麵大卡車跳下來,罵罵咧咧的走到卡車跟前。
“開車的!滾出來!知道這是誰的車隊嗎?”
話音剛落。
路邊的雪堆裡站起一個人影。
陳野穿著一身黑色的防寒服,手裡拎著那把巨大的雙管獵槍,麵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閻少,這縣城的路滑,不好走。”
陳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閻飛看清是陳野,先是一愣,隨即推開車門大笑起來。
“陳野?你居然還活著?響尾蛇那幫廢物,竟然讓你跑了?”
他走下車,整了整領帶,一臉的不屑。
“不過也行,省得我漫山遍野去找你,老劉,把人給我拷了!”
後麵卡車上衝下來幾十個拿著槍的製服人員,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
陳野動都冇動,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哢哢哢。
四周的樹林裡,突然冒出三十多個槍口。
清一色的軍用微衝,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那些衝上來的製服人員瞬間僵住了,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被反包圍了。
“閻太子,你是不是覺得,長白山是你的後花園?”
陳野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在閻飛麵前晃了晃。
“這是趙大發供出來的,要不要,先去局裡聊聊?”
閻飛看著照片上那些熟悉的賬本,臉色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陳野,你敢陰我?”
“是告訴你,這縣城,姓陳。”
陳野往前跨了一步,槍管直接抵在了閻飛的胸口。
就在這時。
縣城方向,又有幾輛掛著縣局牌照的吉普車瘋狂開了過來。
李建國黑著臉,從車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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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閻飛!你跨市調警,私闖礦區,誰給你的權利!”
李建國手裡攥著一份檔案,指著閻飛的鼻子大罵。
局勢瞬間就變了。
閻飛看著那滿山的微衝,再看看暴怒的李建國,手心開始冒汗。
他發現,自己今天帶人過來,是直接掉進了陳野挖好的陷阱裡。
陳野湊到閻飛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地契在兜裡裝好了嗎?等會兒進審訊室的時候,記得親手交給我。”
剛纔還很囂張的閻太子,此刻臉色發青,兩股戰戰。
他身後的那些省局製服人員,全都被這陣仗鎮住了,握著槍的手心直冒汗。
就在李建國拿著檔案準備繼續發難的時候。
停在後方的一輛縣局吉普車裡,大功率車載步話機突然刺耳的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很尖銳,紅燈閃個不停。
李建國皺起眉頭,轉身上了車,抓起對講通話器。
“我是李建國。”
短短幾秒鐘後,李建國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漲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慘白。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省廳某位高層實權領導的聲音。
冇有商量,冇有詢問,隻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建國嘴唇哆嗦了兩下,似乎想反駁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無力的把通話器掛回原位。
車門推開,李建國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回陳野身邊。
“陳老弟……”
李建國嗓音沙啞。
他看了一眼四周隱藏在雪溝裡的護衛隊漢子,壓低了聲音。
“省廳直接下了定性檔案。”
李建國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說的很艱難,“說你涉嫌組織黑惡武裝、非法霸占礦山、跨市綁架。”
“省裡抽調了兩個特警中隊已經在路上了,閻飛帶的這批人隻是先頭部隊。”
李建國閉上眼,搖了搖頭:“他們授權閻飛全權配合查封你的所有產業,上麵說了,隻要縣裡敢阻攔,連我一起抓,定性為武裝暴亂。”
武裝暴亂。
這四個字一出來,性質就徹底變了。
八十年代,頂上這個罪名,哪怕有九條命都不夠槍斃的。
聽到這話,原本嚇得雙腿打顫的閻飛,眼睛裡瞬間爆出光芒。
他頓時挺直了腰板,伸手一把撥開頂在自己胸前的槍管。
“哈哈哈!”
閻飛仰頭狂笑,臉上的肌肉有些扭曲,“李建國,你再護著他啊!你拿什麼護!”
他轉頭盯著陳野,伸出手指戳著陳野的肩膀。
“你以為在這荒山野嶺擺幾條破槍就能嚇住我?”
閻飛淬了一口唾沫,“老子今天代表的是公家!你開槍啊!有種你動我一根指頭試試!”
而閻飛身後的那個省局大隊長也反應過來。
大隊長舉起手裡的喇叭,衝著兩邊的林子大喊:“所有人聽著!馬上放下武器!雙手抱頭!敢開一槍,就地擊斃!”
隨著大隊長的喊聲,幾十個省局人員齊刷刷的拉動槍栓,槍口全部對準了站在路中間的陳野。
雪溝裡的大壯直接紅了眼。
他站起身,手裡的微衝死死瞄準閻飛的腦袋。
“我去你媽的公家!野哥!跟他們拚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大壯破口大罵。
黑子也從樹後閃出來,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三十多個漢子都做好了隨時扣動扳機的準備。
隻要陳野一句話,閻飛和這幾十號人馬上就會被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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