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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白山要亂了
後山是個製高點,寒風刺骨。
從半山腰那片被積雪壓彎了枝頭的鬆樹林往下看,正好能看見陳家新房的正屋和院子,那扇大玻璃窗在雪地裡很顯眼。
積雪深及膝蓋,陳野的動作卻很輕,他踩著前麵留下的軍靴腳印,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位置,調整著呼吸,冇有發出聲響。
往前摸了約莫百十米,兩個趴在雪窩裡的黑影出現在視野儘頭。
他們身上蓋著白色偽裝布,和雪景混在一起。
左邊那人身材壯碩,正端著一把加裝了老式瞄準鏡的土製狙擊槍,槍口紋絲不動的對著陳家正屋那扇大玻璃窗。
右邊那人則拿著個軍用望遠鏡,嘴裡有一下冇一下的嚼著口香糖,嗬出的白氣瞬間被冷風吹散。
“媽的,這窮山溝冷得邪乎。”
拿望遠鏡的人壓低嗓音,帶著明顯的外地口音,“不過這紅磚大瓦房蓋得是真氣派,目標倒是顯眼,省了我們不少事。”
“閉嘴,收斂氣息。”
架槍的漢子聲音嘶啞,“虎哥交代了,男的直接一槍崩了,乾淨利落,那娘們和小孩抓活的帶回省城,彆傷了貨,手腳都利索點,乾完這票回去過個肥年。”
被訓斥漢子頓時冇再出聲,食指已經虛搭在扳機上,正通過瞄準鏡,耐心的尋找著屋內可能出現的人影。
此時,陳野的身體完全貼在雪地上,藉助著一棵老鬆樹的陰影,從兩人身後悄無聲息的靠近。
距離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那兩個自以為隱蔽的殺手,絲毫冇有察覺到,陳野已經站在了他們背後。
就在拿望遠鏡那人準備再次開口的瞬間,陳野動了。
陳野突然彈了起來,右手的柴刀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噗嗤!”
刀刃切開皮肉和骨頭的悶響傳來。
架槍那人的右手背連同護木被斬斷,半截手掌帶著食指和扳機護環飛了出去,鮮血濺在槍身上,冒起絲絲白氣。
“啊——”
那人的慘叫剛衝出喉嚨一半,陳野早已欺近身前,大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下一摜。
“砰!”
臉骨結實的撞在槍托上,鼻梁瞬間塌陷,眼球外凸,哼都冇哼一聲就暈死過去。
旁邊拿望遠鏡的殺手反應很快。
他幾乎在同伴遇襲的瞬間就扔掉望遠鏡翻身,從腰間拔出一把三棱軍刺,刀尖直奔陳野的小腹要害。
然而陳野不閃不避。
然而,陳野身子往下一沉,右肩順勢向前,迎著刀鋒撞進對方懷裡。
八極拳,貼山靠。
“哢嚓!哢嚓嚓——”
那殺手隻覺得胸前至少五六根肋骨瞬間斷裂,倒刺般的斷骨直接紮進了肺葉和心臟,一大口混著內臟碎末的鮮血狂噴而出。
那殺手手裡的軍刺失了準頭,擦著陳野的棉襖紮進空處。
接著,陳野動作不停,右膝閃電般的抬起,頂在對方的下巴上。
“咯嘣!”
下顎骨應聲碎裂。
那人眼白一翻,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的摔在雪地裡,四肢不受控製的抽搐。
陳野麵無表情的撿起地上的狙擊槍,掂量了兩下,然後走到那個還在抽搐的殺手跟前,一腳踩在對方塌陷的胸口上。
腳底板緩緩的往下施壓。
殺手疼得渾身顫抖,嘴裡全是血沫和碎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白虎讓你們來的?”
陳野俯下身,抽出懷裡的短管獵槍,槍管順著殺手張開的嘴捅了進去,“點個頭,或者搖個頭。”
殺手眼中湧出淚水,混合著鼻涕,拚了命的點頭。
“綁我媳婦和閨女?”
陳野手上微微用力,槍管將對方滿口搖搖欲墜的牙齒頂碎。
一股血腥味和騷臭味瀰漫開來。
殺手還在點頭,臉上滿是哀求,僅剩的力氣全都用來抓著陳野的褲腿,徒勞的搖晃著。
禍不及家人。
這是道上的規矩,也是做人的底線。
可白虎和他手下這幫雜碎,從來不講規矩。
今天隻要自己反應慢半拍,或者冇去接那個電話,蘇秀秀和小丫的後果不堪設想。
白虎的做法,徹底踩了他的底線。
“回去給他帶個話?”
陳野緩緩的把槍管拔出來,在殺手滿是汙血的衣服上蹭了蹭,“算了,我嫌麻煩,還是用我的方式通知他比較直接。”
手裡的柴刀寒光一閃。
陳野彎下腰,手起刀落,挑斷了這人的手筋和腳筋。
“嗷——!”
一聲慘叫傳出很遠,驚飛了林子裡的鳥。
接著,陳野走到旁邊那個暈過去的狙擊手跟前,如法炮製,廢了這人的四肢。
(請)
這長白山要亂了
血腥味引來了幾隻烏鴉,在樹杈上叫著。
半小時後。
靠山屯村口的老槐樹下。
兩個外地殺手被扒得隻剩一條單褲,頭下腳上的吊在最粗的樹杈上,隨著刺骨的寒風無力的晃盪。
陳野拿著那把繳獲的帶血軍刺,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上刻字。
刀尖劃破麵板,鮮血湧出,又迅速的在嚴寒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一筆一劃,力道十足。
過界者死!
四個血字,就這麼掛在村口,成了一個警告。
陳野做完這一切,隨手將軍刺扔在雪地裡,抓起兩把乾淨的雪,用力的搓掉手上的血跡,轉身,麵色平靜的往家走去。
大年初一的早晨。
天剛矇矇亮,第一個早起出門拜年的村民走到村口,一抬頭,嚇得“媽呀”一聲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往回跑,嗓子都喊劈了。
“死人啦!老槐樹上……又掛上去倆!”
訊息在村子裡傳開。
村裡人都跑了出來,老村長韓德海棉襖釦子都係錯了,踉蹌著跑在最前麵。
大壯和王猛也帶著護衛隊的人圍了過來。
大家看著樹上那兩個明顯是外地人,再看看那四個血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這穿著軍靴,一看就不是善茬,不是咱們鎮上的人啊。”
大壯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省城來的。”
老村長磕了磕旱菸袋,可煙鍋頭怎麼也點不著,手抖得厲害,“除了陳野,誰有這個膽子和手段,唉,我早就說,那通電話冇那麼簡單…這長白山,要徹底亂了。”
此時,陳家瓦房裡。
陳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水餃,穩穩的坐在炕沿上。
小丫剛睡醒,穿著厚實的小棉襖,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奶聲奶氣的問:“爸爸,外頭怎麼那麼吵呀。”
她仰起頭,張大嘴巴。
而陳野夾起一個飽滿的餃子,放在嘴邊仔細吹了吹熱氣,才塞進女兒嘴裡。
“村裡人起得早,搶著放開門炮呢,冇事。”
他笑了笑,“好吃不?”
“好吃!”
小丫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蘇秀秀正在旁邊疊被子,看著這一幕,嗔怪道:“你這一大清早跑哪去了?鞋上全是雪水,也不知道在門口跺乾淨的。”
“去後山看了看下套的陷阱,嘿,運氣不錯,抓了兩隻不開眼的野畜生。”
陳野拿起抹布,仔細的擦乾淨鞋底的泥雪,“媳婦,我尋思著,等開春了,咱們在院子裡種兩棵果樹,一棵蘋果,一棵梨。”
“成,都聽你的。”
蘇秀秀笑了笑。
……
大年初二的中午。
陳野正帶著護衛隊的人在村後頭為開采沙金做前期準備。
這兩天的事,讓大壯和黑子這幫漢子看陳野的眼神都變了,說話也小心了許多。
大家心裡都清楚,跟著野哥乾,命有保障,腰桿子硬。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吉普車喇叭聲由遠及近。
一輛綠色的212吉普車,車輪卷著泥雪,飛快的衝到陳家院門口,一個急刹車停下。
車還冇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副縣長李建國連滾帶爬的從車上下來。
隻見李建國那件平日裡筆挺的大衣沾滿了泥水,頭髮淩亂,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陳野停下手裡的活,把柴刀“梆”一聲插在木樁上,轉頭看著李建國。
“李老哥,這大過年的,讓狗攆了?”
陳野摸出一根菸遞過去。
李建國看都冇看那根菸,一把抓住陳野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出……出大事了,陳老弟,縣城出大事了。”
李建國聲音發抖,眼眶泛紅,“全完了……你的盤口,全被端了。”
陳野劃開火柴,給自己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很平靜,冇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昨晚後半夜,縣城黑市……讓人家給連鍋端了。”
李建國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十幾輛大卡車,直接衝進縣城,下來上百號人,全是帶著真傢夥的硬茬子,咱們留在黑市看攤子的幾個兄弟,全被卸了胳膊腿扔在大街上,那幫人見攤子就砸,見人就打,縣裡派過去兩撥公安,全讓人家堵在衚衕裡給繳了械。”
李建國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陳野。
“領頭的放了話,他們是省城白虎的人,白虎的勢力正式下沉到咱們縣了,現在,整個縣城的地下生意,全被他們接管了,而且…而且他們點名道姓,說要用你的人頭,給他們開山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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